第二天清晨,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里。
家里空荡荡的,处处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卧室,想要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是刚推开门,我就愣在了原地。
我的卧室仿佛被台风过境一般,一片狼藉。
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所有的衣服都被扯了出来,扔在地上。
书桌上的书本被撕得粉碎,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满了整个房间。
而最让我无法呼吸的,是床上的那一幕。
那是我花了一整年时间,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婚纱。
虽然没有办仪式,但我一直把它珍藏在柜子最深处,当做最宝贝的东西。
可是现在,它被剪成了一堆破布条,杂乱地堆在床中央。
上面甚至还被泼了黑色的墨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爸妈和陆景砚带着夏云深回来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像是一家四口刚刚度完假归来。
“哎呀,云深今天气色好多了,多亏了景砚一直陪着。”
妈**声音里满是慈爱。
“是啊,以后我们云深就指望景砚照顾了。”
爸爸也跟着附和。
他们走到我的卧室门口,看到站在里面的我,笑声戛然而止。
夏云深躲在陆景砚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你回来了啊。”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那堆破布上,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对不起啊姐姐,昨天晚上我太害怕了。”
“我看到那件白色的衣服,就觉得它像个妖怪,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所以我帮你把它剪碎了,这样它就不能害人了。”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景砚。
“言渊哥哥,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保护姐姐。”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你闭嘴。”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是我的婚纱。”
夏云深瑟缩了一下,眼底迅速蓄满了泪水。
“姐姐凶我......言渊哥哥,姐姐是不是要打我?”
陆景砚立刻将她护在怀里,皱着眉头看向我。
“夏知柠,你发什么疯?”
“不过是一件***,云深病了,她做事情没有逻辑,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看着陆景砚,那个曾经说这辈子只会给我穿上最美婚纱的男人。
现在,他指着我的心血,说那只是一件***。
“那是我们准备结婚穿的。”
我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哪怕是愧疚的情绪。
但是没有。
只有深深的厌烦。
“我说过了,那场婚礼取消,那张证也不作数。”
陆景砚冷着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布满纸屑的书桌上。
“正好你回来了,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去,文件最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自愿放弃**。
内容大概是,我承认昨天的领证是一场误会,是为了给生病的妹妹“冲喜”。
我自愿放弃这段婚姻,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纠缠陆景砚。
我看着那份荒唐的文件,突然觉得很想笑。
“冲喜?”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对生我养我的父母。
“你们也同意他这么写?”
妈妈避开我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知柠啊,你就签了吧。”
“**妹这病受不得刺激,如果亲戚朋友知道你们领了证,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妹的名声,退一步吧。”
爸爸则是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框。
“别磨蹭了,快点签。等会还要发个朋友圈澄清一下,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站在那堆废墟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我的婚姻,我的尊严,我的心血。
在他们眼里,都不如夏云深的一场荒诞剧本重要。
我拿起那支笔,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如果我不签呢?”
爸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由不得你不签!你要是不签,就滚出这个家,我们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陆景砚也是一脸冷漠。
“夏知柠,做人不要太自私。云深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我看着他们,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痛得我无法呼吸。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弯下腰,在那份**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签完字,我把文件扔回陆景砚的怀里。
“如你们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