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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茶到底没能立刻敬下去。

柳明瑶哭着跑了。

萧砚之扔下茶盏便追出去,连一屋子长辈都顾不上。

柳云舒脸色惨白,也匆匆告辞。

等外人散去,萧廷川终于撕掉了那层端方国公的皮。

“宁小小,你满意了?”

我还坐在祠堂里,听见他发火,茫然地抬起头。

“我满意什么?”

“你明知道砚之和明瑶两情相悦!”

“知道啊。”

我点点头。

“可昨日也是砚之自己说,柳姐姐胜似亲母。”

我歪头看他。

“总不能替父亲证明清白的时候,她是亲娘;想娶她女儿的时候,她又不是了吧?”

旁边还没离开的萧鹤年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萧廷川脸都黑了。

“不过一句场面话,你非要揪着不放?”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场面话。”

“那也容易。”

“我明日便请人在外解释,就说世子为了替国公爷和柳夫人遮掩祖祠私会,一时情急,当众说了假话。”

“你敢!”

萧廷川猛地站起来。

我吓得肩膀一缩,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那不说假话,就认义母。”

“你们总得选一个呀。”

萧廷川彻底没话了。

这几日京城本就传得厉害。

他和柳云舒年轻时有过婚约,后来因为柳家门第太低,两家才散了亲。如今柳云舒守寡回京,偏偏又跟他在祖祠后殿衣衫不整地被撞见。

若连“胜似亲人”这层解释都不要。

剩下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

所以隔日。

萧砚之还是被按着给柳云舒敬了茶。

没有写入族谱。

却当着一众亲眷,实打实地唤了一声:

“义母。”

消息半日便传遍京城。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定国公世子三日前还准备向柳家小姐提亲,如今倒先做了兄妹。”

也有人说:

“又不是血亲,怕什么?”

可萧砚之显然不觉得没什么。

当晚,他就冲进我的院子。

“娘,您非要毁了我和明瑶才高兴吗?”

我正在挑江南送来的南珠,闻言抬头看他。

“我毁什么了?”

“你明知道我想娶她!”

“那你为什么说她娘胜似亲母?”

他被噎了一下。

“当时父亲和柳姨被人堵在后殿,您一口咬定他们不清白,我总不能......”

他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

我静静看着他。

“总不能什么?”

萧砚之神色僵住。

可我已经明白了。

他知道。

原来从头到尾,我这个亲儿子什么都知道。

知道父亲和柳云舒旧情未断。

知道“胜似亲母”只是替父亲遮丑的说辞。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第一个站出去训斥我。

宁愿在人前认另一个女人胜似亲娘,也不愿让我这个亲娘占半句道理。

萧砚之还在说:“父亲这一生为萧家征战,在朝堂上步步艰难,柳姨是陪他走过少年苦日子的人,他们之间有些旁人不懂的情分,又有什么错?”

“您已经做了二十多年国公夫人,锦衣玉食,什么都有,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争?”

我低头拨了拨盒中的珍珠。

“原来如此。”

他皱眉。

“什么?”

我抬头看他。

“原来在你眼里,我享了二十多年国公夫人的福。”

“所以你爹欠我的东西,也可以一笔勾销。”

萧砚之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耐烦。

“娘,您不要又哭哭啼啼钻牛角尖。”

我看着他。

这一次,突然不想哭了。

“好。”

“那我不钻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

等我真不钻牛角尖的时候。

第一个难受的。

反而会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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