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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的妇产科,永远都挤满了人。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孩子的哭闹声。
我拿着挂号单,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等待。
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正小心翼翼地给妻子剥橘子。
“你慢点吃,酸不酸?”
妻子摇摇头,笑得很甜。
我转过头,看着墙上的电子叫号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越发来的微信。
一张风景照,拍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和几棵柳树。
“今天疗养院的空气真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不错。”
“老婆,想你了。”
我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草坪的边缘,露出了半个蓝色的垃圾桶,上面印着“馨月”两个字。
他连撒谎都这么敷衍,甚至懒得把**裁干净。
我点开了共同账户。
过去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一笔五千块钱转给苏晴。
除此之外,还有几笔月子中心的费用,也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扣了出去。
我盯着那几笔转账记录看了很久,最后全部截了图,保存进手机里。
我回复了四个字:
“注意身体。”
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林雨桐,请到三号诊室。”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进去。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
她看了一眼我的病历,又抬头看看我。
“林雨桐是吧?确认要做终止妊娠手术?”
“确认。”我平静地回答。
“家属没来吗?”她皱了皱眉,“术后最好有人陪同,你有家属或朋友能来接吗?”
“没有。”我说,“我自己可以。”
医生叹了口气,把一份知情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手术有风险,你考虑清楚。你还年轻,以后想要孩子还有机会。”
“但我必须提醒你,术后要注意休息,不能着凉。”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签完字,护士带我去做术前检查。
抽血,心电图,*超。
仪器在肚子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看到了吗?这就是孕囊。”*超医生指着屏幕说。
我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
“不用给我看。”我说。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说话,默默地打出了报告。
半小时后,我换上了蓝色的病号服,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很冷,头顶的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师走过来,把针管扎进我的静脉。
“有点疼,忍一下。深呼吸。”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圈灯泡,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又听到了程越的声音。
“雨桐,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吧,长得像你,我把你们俩都宠成公主。”
那时候我们在看电影,他剥了一颗栗子喂到我嘴里。
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未来。
可现在,那个未来被我亲手留在了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闭上眼睛,眼角干涩,没有一滴眼泪。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