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回过头。
“对不起！”
我妈一愣，问我为什么？
我说都怪我，让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
她站在灶台前，手上还沾着剥鸡蛋时留下的碎壳，冲我摆手。
“傻孩子，妈不苦，早习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想笑给我看。
可那双眼睛底下的青黑色太深了。
我没再说话。
屋外头传来脚步声，张婶端着个搪瓷盆进了院子。
盆里码着几根黄瓜，顶上还搁着一把葱。
“嫂子，这是地里刚摘的，你......”她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我，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陈然？”
“你啥时候回来的？
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说刚到。
张婶扭头看看我妈，又看看我，嘴巴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但当着老人面没好开口。
她转头冲我妈笑了笑：“嫂子，黄瓜嫩着呢，中午拍个凉菜吃。”
我妈点头应好，扶着墙慢慢坐回床边。
张婶朝我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外走。
我跟着她出了院子，一直走到那棵枣树墩子旁边，她才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
“陈然，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这几年过的啥日子，你知不知道？”
我没吭声。
她伸手朝老屋方向指了指，手指都在抖：“那口米缸你看见了吧？
里头米粒都数得清。”
“上个月我来借个簸箕，顺手掀开看了一眼。”
“缸底就一层薄薄的米，还不够熬一顿稀饭的。”
“还有菜地你去看过没有？”
“就剩两排蔫了吧唧的小白菜，虫眼比叶子还多。”
“前年冬天，大雪封了半个月的路，我端了碗热汤过来，**正窝在床上发抖。”
“那床被子薄得透光，她硬是扛了一整个冬天，没舍得买一床新棉花。”
“我问她为啥不买，她说不冷。”
她喘了口气，眼圈泛红：“**走得早，**一个人辛辛苦苦供你读大学。”
“可你倒好，出去几年把**忘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村里人轮流给她送饭，**早**了。”
她狠狠抹了一下眼角，“你知道轮了多久吗？
整整三年了！”
“刚开始是你李叔发现的，他路过瞅见**蹲在灶台前喝凉水，灶上连点火气都没有。”
“后来挨家挨户商量好，一家送一回，轮着来。”
“你家老屋离我家近，我送得最多，一个月少说七八回。”
她越说越气：“我就纳闷了，你在外面挣大钱，为什么不管管**？”
“她不会用手机，你打不了电话，难道就不能回来看看她？”
“每次我去送饭念叨这事，她反而帮你解释说工作忙，说你***给**争光呢，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嗓子发紧，眼眶也红了。
张婶声音哑着：“陈然，我今儿话说重了，但你摸着良心说，你亏不亏欠**？”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张婶，苏颜这几年回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