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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空木箱。
妈妈转身就往后院跑。
舅舅追上去抓她肩膀:“你还真信?”
妈妈反手甩开他:“是不是耗子,我自己看。”
后院堆满准备拆迁的旧家具。
地窖入口被一张八仙桌压住,桌上还摞着两袋水泥。
如果只是撒耗子药,为什么要封得这么严?
妈妈看见那两袋水泥,脸色彻底白了。
“下午我回来时,这里没有水泥。”
舅舅不再解释。
他挡在桌前,压低声音:“小荷,别把事情闹难看。”
“里面是谁?”
“没人。”
“那就让开。”
大姨追过来,一把扯住妈妈:“你为了多拿一份钱,连死人都拿来做文章?妈是我们亲眼看着火化的!”
“亲眼看见的是你们。”
妈妈盯着她,“我没有。”
我趁他们争执,从八仙桌底下钻过去。
地窖木门上多了两道铁链,锁却是旧式挂锁。
外婆生前怕我贪玩掉下去,把备用钥匙一直藏在院墙第三块松砖后面。
我搬来小板凳,抠出那块砖。
钥匙还在。
大姨看见时,声音都变了:“强子,拦住她!”
舅舅扑过来。
妈妈猛地撞开他,抱起我退到墙边。
“你们怕什么?”
她问。
没人回答。
院门外传来邻居喊吃饭的声音。
老街房子挨得近,谁家碗摔了,隔壁都听得见。
我立刻扯开嗓子:“救命!我舅舅拿刀,不让我们开地窖!”
舅舅脸色骤变:“闭嘴!”
他这一吼,隔壁周奶奶马上拍门。
“小荷?出什么事了?”
妈妈抱着我,朝门外喊:“周姨,麻烦您叫几个人来!我家地窖里可能有人!”
大姨低声骂了句,冲舅舅使眼色。
舅舅没有去开门,反而弯腰抓起那两袋水泥,想重新压住入口。
妈**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恐惧。
她抄起墙边的铁锹,用力劈断第一道锈链。
哐当一声。
第二道铁链落地时,院门也被邻居撞开。
周奶奶、修自行车的何叔和几个吃年夜饭的街坊涌进来。
大姨最要面子,立刻换了张脸。
“没事,孩子闹着玩。小荷想妈,非说妈在地窖里。”
周奶奶看了一眼门上的铁链:“你家地窖什么时候锁两层了?”
大姨答不上来。
妈妈把钥匙**锁孔。
锁开了。
木门掀起一条缝,一股又湿又冷的霉味涌出来,其中还混着尿臊和药味。
我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妈妈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何叔拿来手电,光柱照向向下的石阶。
他年轻时参与过老街的消防改造,特意指着地窖顶上一根锈红色铁管提醒我们:“这是以前接的简易喷淋,外阀在照相馆后墙,别把它砸断。”
第一层台阶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
再往下,是一只摔碎的药瓶。
妈妈认出标签,声音发抖:“这是**降压药。”
地窖深处,又响起三下敲击。
咚。
咚。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