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抬手。
啪——
这一巴掌很响。
苏冉冉被打得偏过脸，怀里的苏星燃也吓哭了。
陆明川猛地站起：“林晚！”
我回头看他。
“你再敢护她一句，我连你一起打。”
他僵住。
也许是我眼里的东西太冷，冷得不像活人。
苏冉冉捂着脸，眼泪啪嗒往下掉。
“你凭什么打我？小屿死了我也难过，可你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难过？”
我笑了笑。
“你带着儿子来告别室，不是看小屿最后一眼，是来让他道歉。”
苏冉冉嘴唇一抖。
“我不知道他……”
“你不知道他死了，所以就可以踩着他活着的时候受的委屈，继续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盯着她。
“苏冉冉，你最好祈祷今天的事真的和你儿子没关系。”
她脸色骤然白了。
我妈终于开口，声音艰涩：
“林晚，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我转头看她。
“那什么时候是？”
她被我问住。
我一步步走近她。
“水库边，你让人删视频的时候，不是时候。”
“抢救室外，你让我不要乱说话的时候，不是时候。”
“现在小屿躺在这里，你还说不是时候。”
我看着她胸前那枚校长工作牌，忽然伸手，一把扯了下来。
别针划破她的外套，发出刺耳的一声。
“沈校长，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我妈脸色铁青。
“林晚，你疯了？”
“是。”
我点头。
“从我儿子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我把那枚工作牌扔到地上。
“以前我当你是母亲，当你是校长，当你讲原则。”
“现在我只知道，你在我儿子求你救命的时候，选择了你的名声。”
她踉跄了一下。
陆明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你不能这么说妈，她当时也很难……”
我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打苏冉冉那下还重。
陆明川脸偏过去，半晌没动。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没有资格替任何人难。”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救。”
他眼眶通红，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告别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护士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犹豫。
“陆小屿家属，外面有位先生说要找孩子妈妈。”
我转身出去。
走廊尽头，送我来医院的陌生家长站在那里。
他衣服上还有泥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见我出来，他立刻上前，把手机递给我。
“林女士，我刚才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给你。”
我手指一僵。
“什么？”
他压低声音：
“水库边的视频。”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他说：
“我**当时拍到了全过程。学校老师让我们删，我们表面**，但手机云端自动备份了一份。”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
“我女儿和小屿同班。她刚才一直哭，说小屿没有推人，是苏星燃先抢他的**，还骂他没爸爸疼。”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视频里拍到了吗？”
“拍到了前半段。”
他点开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
水库边，孩子们原本在老师划定的区域拍照。
小屿戴着那顶早上被我压下去的****，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张春游任务卡。
苏星燃跑过来，伸手抢他的**。
小屿后退。
苏星燃笑着说了什么，因为距离远，声音不太清楚。
但下一秒，另一个小女孩尖声喊：
“你别推他！”
画面里，苏星燃伸手重重推了小屿一下。
小屿踉跄后退，撞到松动的警戒绳。
警戒绳竟然直接塌了。
他掉下去的瞬间，本能地抓住苏星燃的袖子。
两个孩子一起滚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