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几个月后，顾家的婚宴生意彻底停了。
不是我特意去做什么。
是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把女儿的婚礼交给那样一户人家。
顾家也试过整改，想重新开张。
可族叔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把事情闹大了，才害顾家丢了饭碗。
顾舟第一次跟他正面吵起来。
“毁顾家的不是岑见澜。”
“是你们把一个女人的恐惧，当成婚礼的热闹。”
族叔骂他为了外人忘本。
顾舟听见“外人”两个字，突然就不说话了。
大概是终于想起来，婚礼前他自己也常这么看我。
需要我配合时，我就是顾家媳妇。
我一反抗，马上又成了不懂规矩的外乡女人。
顾舟最后还是离开了顾家那摊生意。
可城市里的工作也没好到哪里去。
晋升没了以后，他被调回普通岗位。
公司不可能重用一个为了兄弟面子，能默许妻子受辱的人。
余晚宁那边更难看。
没了顾舟照应，她原本的工作也做不下去。
后来她又去找顾舟，说自己名声已经毁了，顾舟必须对她负责。
顾舟不肯。
余晚宁把话说得很直白。
“岑见澜不要你了，那我才是最合适的新娘。”
“我们试婚也试了，喜帕也有了，亲友都看见了，你凭什么不娶我？”
顾舟看着她，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新娘。”
“从来都不是。”
余晚宁当场就笑了，笑得眼圈发红。
“顾舟，你其实谁都不爱。”
“你喜欢岑见澜体面，优秀，能带出去见人。可她一强势，你又嫌她难管。”
“你喜欢我顺着你，哄着你。可一旦我要你负责，你又嫌我麻烦。”
“你嘴里说爱，其实只爱别人都围着你转。”
顾舟听完，没反驳。
因为余晚宁说得没错。
两个人后来撕得更狠。
余晚宁索性把顾母婚前那些话也发了出去，把那句“先压一次儿媳”原封不动放出来。
顾家最后一点想重开婚宴的念头，也跟着没了。
顾舟一怒之下，也把余晚宁婚礼前灌酒、煽动闹婚的录像交了出去。
他们谁都不肯放过谁。
我再次见到顾舟，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他提前发消息问过，我同意了，才去的。
坐下后，他只说了一句。
“我来正式跟你道歉。”
然后把该认的都认了。
他说他婚礼前就知道余晚宁的心思，也承认自己确实想借试婚打压我。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你成了我妻子，慢慢也会像顾家其他女人一样，学会忍。”
“我没想到，你宁愿婚礼作废，也不肯忍。”
我看着他。
“不是我超出你的预料。”
“是你根本没认识过我。”
“你喜欢的，是那个会为了婚姻一退再退的岑见澜。可一旦我不退了，你就觉得我变了。”
顾舟低下头，过了很久才问。
“我们还有没有重新认识的可能？”
我摇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不会把余生交给一个失去以后，才学会尊重的人。”
他说了声好，没再追问。
我起身离开时，透过玻璃看见街对面站着***。
他没进来，也没打扰。
只是安静等着。
我走出去，他自然跟上来。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不是为了气顾舟。
也不是为了证明我身边有人。
是这几个月里，我终于确认，这个人是安全的。
***低头看了眼我们交握的手，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收拢手指，握住了我。
街后的玻璃窗里，顾舟还站着。
我没有回头。
因为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不需要他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