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纸张从贺峥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掉在那摊尚未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旁。
他声音颤抖，试图再次去抓那张纸，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上个月她还在厨房给我熬鸡汤……她只是胃溃疡，怎么会是晚期？！”
他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刚才我**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那不是胃溃疡，那是被癌症吞噬到尽头的脏器破裂！
而就在刚才，他亲手把快要病死的妻子推倒在地，让五岁的女儿头破血流！
贺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他一路把车开得像疯了一样，闯了三个红灯，赶到了最近的儿童医院急诊。
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急救室外排椅上的果果。
果果的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正被一个男医生抱在怀里安抚。
而我，躺在旁边的临时病床上，正在挂着止血药水，脸色惨白。
贺峥双眼猩红，几步冲过去。
“云湘！果果！”
听到他的声音，果果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使劲儿往那个男医生的怀里钻。
“呜哇！坏爸爸！不要打我！不要打妈妈！”
这句充满恐惧的哭喊，把贺峥作为父亲的尊严砸了个粉碎。
贺峥红着眼睛想去抱女儿，却被那个男医生一把推开。
男人转过头，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市肿瘤医院的主任医师，裴衍。
今天正好在这边会诊。
“贺教授，你还嫌害她们母女不够吗？”
贺峥看到裴衍护着我的姿态，占有欲和恐慌交织在一起，他指着裴衍怒吼。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她是我老婆！”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带上了哀求的哭腔，甚至想去拉我的手。
“云湘，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带你转院，我们去**，去德国，去最好的地方治病！我**卖铁也救你！”
裴衍后退了一步，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治病？云湘的病拖到今天这个多发转移的地步，你那些破事带来的严重抑郁功不可没。”
“你今天这一推，导致她胃部大面积出血，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她刚才就死在救护车上了。”
贺峥浑身一震，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发抖。
他转过身，用那种快要碎掉的眼神看着我，膝盖一软，直接在病床前跪了下来。
“云湘，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还能治好的对不对？我还爱你啊，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没有觉得痛快，只有疲惫和恶心。
我用刚打完点滴、青筋暴起的手，一点点推开他试图抓着床沿的手指。
“贺峥，那张纸你看到了吧。”
“满分十二分的婚姻，你不仅扣光了，你还把我和果果的命，都一起砸碎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字字诛心。
“我不爱你了，一分一毫都不爱了。”
“从现在起，如果你还念在果果叫过你五年爸爸的份上。”
“请你，滚出我的视线。让我安静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