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贺峥被我赶走后，并没有放弃。
他被学校停了职，彻底成了一个闲人。
他开始整天整夜地守在我的病房门外，像个幽灵一样。
因为我交代过护士不许他进门，他就蹲在走廊的椅子上。
每天早上，门外的窗台上会放着一份熬得浓稠的红枣粥。
甚至还有我大学时随口提过一句，但一直没买到的那本**画册。
他试图用这些迟来的、毫无意义的讨好，来填补他心里的巨大窟窿。
我每次都让护士当着他的面，把这些东西直接丢进分类垃圾桶。
贺峥看着粥洒一地，只是靠在墙上，咬着手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半个月后，沈思思找上门了。
她因为贺峥彻底失联，连弟弟**的后续赔偿都没人管，终于急了。
趁着护士**、贺峥去楼下给我排队买特效药的空档，她溜进了我的病房。
沈思思看着我光秃秃没有头发的脑袋，凹陷的脸颊。
眼底闪过得意。
她拉过椅子坐下，故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云湘，你都这样了，还耗着阿峥干什么？”
“不怕实话告诉你，那天晚上他没回家，我们早就越界了。”
“他说他每次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烦，他心里爱的一直都是我。”
她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到那种被激怒的崩溃。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两下，然后看着她。
“是吗？那恭喜你，最好是怀个儿子。”
“不过，贺峥的全部财产马上就要被我清算干净了。”
“你生下来的，只能是个连奶粉钱都买不起的私生子。”
沈思思急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一个快死的人，凭什么霸占他的钱！”
“砰”的一声巨响。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贺峥手里拎着药袋子，满眼猩红地站在门口。
他刚才就在门外，把沈思思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贺峥大步冲进来，一把掐住沈思思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顶在墙上。
“谁让你来的！”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你敢来刺激她？！”
沈思思吓坏了，拼命拍打他的手，脸涨得通红。
“阿峥……我怀了你的……”
贺峥猛地收紧手指，眼神冷得像冰渣。
“你放屁！那天晚上我连碰都没碰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怀孕？”
“你这只吸血虫，给我滚！再出现在这，我弄死你！”
他一把将沈思思甩到地上，她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贺峥粗重的喘息声。
他转过头，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讨好。
“云湘，你听到了，我没碰她，我真的没碰她……”
我按下手机的录音结束键，抬起眼皮看着他。
“贺峥，别演了。”
“你现在对她发火，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是因为她打碎了你心里那个‘我虽然犯错但我本质是个好男人’的伪善面具。”
“你觉得你为了她伤害了我，所以你现在把错全推给她，好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
“贺峥，你本质上，只是一个极度利己的懦夫。”
这几句话，像几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贺峥伪善的灵魂。
他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我的床前，连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