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虎鲸池时，水里传来一声巨响。
小虎破水而出。
我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右腿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残肢撞进接受腔里，疼得我眼前发黑。
岑越立刻挡到我面前。
“别看，我就说你现在不适合回来。”
可我还是绕开了他。
小虎没有撞玻璃，也没有攻击。
它只是停在水里，侧过身体，轻轻摆尾。
我呼吸一顿。
这个动作我认识。
六年前，小虎第一次训练失误撞伤我的肩膀，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教会它这套安抚动作。
意思是：我做错了吗？
原来，那场事故之后，它也一直在怕我。
我借口去拿旧护具，走进资料间。
角落里还放着我以前的记录夹。
最上面一页，是事故前十五天的闭馆训练表。
训练内容那栏写着：“右侧目标抓取，重复下潜三次。”
签字人是岑越。
旁边还有乔妍的见习确认签名。
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把记录塞回原位，转身时正好撞上岑越的目光。
“找到东西了吗？”
我举起一只旧护膝。
“找到了。”
他看了我两秒，笑着走过来。
“知宁，你以前最懂事，别把自己活得越来越难看。”
我也笑了笑。
“是啊，所以别人说是意外，我就信是意外。”
岑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扶着墙，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晚，岑越照旧给我倒水分药替我揉残肢。
动作熟练得像他真的心疼我。
天快亮时，他说：“今天跟我回馆里一趟。”
“昨天不是刚回去过？”
“今天是内部交接。”
他替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馆庆直播前，小虎要重新确认主训流程。”
“你现在不能下水，有些东西，总得交给乔妍。”
我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
“你想让我教她？”
“不是教，是交接。”
岑越皱眉。
“乔妍是你徒弟，她接得稳，小虎才不会继续出问题。”
我看着他。
“昨天她穿我的训练服，用我的柜子，今天就拿我的指令。”
岑越脸色沉了沉。
“知宁，别这么尖锐。
她站上去，也是替你守住舞台。”
我把杯子放回床头。
“好，我去。”
到七号池时，乔妍已经等在岸边。
她脖子上挂着我的旧哨。
银色的，尾端刻着一只小虎鲸。
那是我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时，岑越亲手送我的。
如今那只哨子贴在乔妍胸口。
乔妍看见我，立刻摘下来。
“师父，岑老师说今天要用你的旧哨，小虎才容易适应。”
我看向岑越。
他没有半点心虚。
“一个哨子而已，别这么敏感。”
我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骨头磨成粉，撒进池子里让小虎适应呢。”
乔妍脸色白了一下。
岑越冷声叫我：“许知宁！”
训练前，他递给我一份授权书。
“你签一下，确认乔妍可以临时代替你成为小虎的主训搭档。”
我握着笔，没有立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