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低头看我。
“知宁，听话，我是在帮你。”
我笑了笑，签下名字。
不是因为我认了，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放松警惕。
乔妍接过授权书，眼睛亮了一下。
她重新把旧哨挂回脖子上，走到池边。
哨声一响，小虎浮出水面。
它看见我后，缓缓朝我游来。
乔妍脸上的笑僵住。
岑越立刻开口：“小虎，去乔妍那边。”
小虎没动。
它停在我面前，隔着安全距离，轻轻摆尾。
乔妍咬了咬唇，学着我从前的语气喊：“小虎乖，过来，以后听我的。”
小虎猛地拍了一下水。
水浪扑到岸边。
我本能后退，假肢撞上铁架。
岑越下意识扶住乔妍。
“别怕。”
然后才看向我。
“你看，你自己都怕成这样，还怎么继续带它？”
我擦掉脸上的水。
“所以你今天不是让我交接，是让我亲眼看看，我不配再站在这里。”
乔妍小声说：“师父，小虎总要有新的主训。
你不能因为自己回不来了，就不让别人往前走。”
训练到一半，乔妍忽然做错了一个动作。
小虎原本还算平稳。
下一秒，它猛地潜入水底，咬住池边的泡沫靶，拖着往深处沉。
我的血瞬间冷了。
这个动作，我从没教过。
岑越脸色也变了。
“谁让你现在做这个！”
话一出口，他立刻看向我。
我低头整理裤管，装作没听见。
乔妍吓得眼圈发红。
“对不起，岑老师，我一紧张就忘了。”
岑越压低声音：“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乱用。”
原来如此，他们不止教过小虎抓取，还给那个动作配了单独手势。
训练结束后，我借口去洗手间，拐进监控室外的走廊。
老周站在安全门后，把一张存储卡塞进我手心。
“许老师，你出事前半个月，他们每天闭馆后都加训。”
“原始录像被**，我只抢出这一部分。”
“乔妍拿着你事故当天那条橙色护带，岑越让小虎练右侧抓取。”
我把存储卡藏进包里。
回头时，岑越正站在走廊尽头。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笑了笑。
“迷路了。”
“少了一条腿以后，走哪儿都慢半拍。”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来扶我。
我没有躲。
我要让他继续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三天后，岑越说要带我出去透透气。
“医生说了，多接触外界，对你恢复有好处。”
我问：“去哪？”
他动作顿了一下。
“海洋馆有个赞助商见面会。”
“你不用做什么，露个面就好。”
我笑了笑。
“让我这个事故受害人露面，替海洋馆证明你们后续处理得很好？”
岑越抬头看我。
“知宁，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大家都很关心你，你也该让他们看看，你没有被一次意外**。”
意外。
他每说一次这个词，我都想把那张训练表甩到他脸上。
可我只是低头理平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