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岛的机场。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热带的温度和椰子混合的气息。
周斯然张开双臂在海风中转了一个圈，衣摆飘扬，笑声爽朗。沈清站在他身侧，裙摆扬起，笑容明媚。
周峰宋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他们去了沙滩，去了椰林，去了海岛的每一个打卡点。
周峰拿着***在后面录像，镜头始终对准周斯然和沈清，画面里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浪花漫过他们的脚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玉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忽然感慨了一句，“你说，斯然和清清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别般配？”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小声，沈清和周斯然都听见了。
周斯然看了沈清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妈，你说什么呢。沈清姐是我哥的女朋友。”
“他那叫什么女朋友？”宋玉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当初要不是你让着他，清清能跟他在一起？他那个性格，又孤僻又敏感，跟谁在一起都处不长。清清这么好的女孩子，跟他在一起是浪费了。”
周峰也跟着附和，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沈清说，“清清，说真的，你要是跟斯然在一起，我和你阿姨举双手赞成。至于周亦那边你不用担心，要是他敢闹，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周斯然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变得更小，“爸妈，你们别说了......”
可他转头看向沈清的时候，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忽然闪过周亦的脸。
那是很久以前，她父母离婚被同学嘲笑的时候，他站在她面前说“我来保护你”的样子。
但那画面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起周亦在游泳馆甩开周斯然的手，想起他把花粉藏进空调里，想起他从楼梯上摔下去时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睛。
那样的周亦，跟当初承诺保护她的周亦判若两人。
周斯然的声音拉回沈清的思绪，她的耳根都红了，声音轻得像要被海风吹散，“其实本来我和斯然说好了的，高考结束后就在一起。只是没想到周亦先一步告白了，我觉得不忍心拒绝她，所以才......是我对不起周亦。”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宋玉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哭什么？你哪有对不起她？你能假装喜欢他这么久，已经够了。这次，你为自己活一回。”
周斯然看着沈清，他走到沈清面前，伸出手，“清清，我哥那边我会去说清楚。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接受现实。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周亦会生气的......”沈清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峰冷哼一声，“他动不动就甩脸子给我们看，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似的。这次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要是敢闹，我就不认他！”
这句话落在沙滩上，被一阵海风吹散了。
沈清终于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沈清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想给周亦发条消息，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忽然僵住了。
和周亦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七天前，只有一句话。
白色对话框里，周亦的头像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时间是七天前，游泳馆出事的那天。
沈清盯着那行字，指节一寸一寸收紧，她忽然想起来，这七天里周亦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一个字都没有。
而她那七天在干什么？
她在陪周斯然吃芒果蛋糕，在陪周斯然挑泳衣，在陪周斯然商量去海岛的旅行攻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和她说了分手。
海浪拍上沙滩，漫过她的脚背，又退回去。
她看着那五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有一根很细很细的针，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让人喘不过气。
“清清，怎么了？”周斯然凑过来。
沈清下意识地按灭了屏幕，“没什么。”
周斯然揽住她的腰，“那就好，走，我去给你拍照！”
沈清收起手机，把那一瞬间的心慌压进心底。
周亦能去哪里呢？
他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不会交朋友，不会照顾自己，连游泳都学不会。
他那样的人，就算说了分手，也走不了多远。
一定走不远的，她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