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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息表，抬起头来，语气笃定，“不会搞错的，准考证号、***号都核对过了。今年全省理科最高分713分，考生姓名周亦，就是你们家的孩子呀。”
713分。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刚才那些恭喜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周亦考了713？刚才不是说连本科都没考上吗？”
“不是，你听清楚没有，周亦是理科状元！全省第一！”
“六百多分跟七百一十三分差了一百多分，到底谁是零头啊？”
议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周亦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开始四处躲闪。
宋玉猛地抓住周斯然的肩膀，“斯然，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连本科线都没过吗？你不是说他成绩很差吗？713分！全省第一！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斯然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峰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了，他一把推开面前的茶杯，“你们不是一起查的分吗？713分你说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还有档案袋，那天你把他的档案袋丢进垃圾桶，周斯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他考了多少分，你怕他去读更好的学校，所以你故意把他的档案袋丢了？！”
周斯然后退两步，脸色难看。
“你们只关心她考了多少分！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从前你们不是这样的，从前你们只爱我的！”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亲戚都看着这一幕，大家都愣在原地，看着这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戏码在眼前上演。
宋玉扬起手。
那一声巴掌响清脆利落，周斯然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很快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宋玉的声音在发抖，“713分！你把一个713分的档案袋扔进了垃圾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犯法！”
她忽然转过身，抓住记者的手，“记者同志，你知道周亦现在在哪吗？求求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女记者被她抓住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您是他的母亲，您不知道他的去向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宋玉的心脏。
她的手松开了，垂落回身侧，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啊，她是周亦的母亲。
她不知道周亦考了全省第一，不知道周亦的档案袋被扔进过垃圾桶，不知道周亦什么时候离开的家，不知道周亦去了哪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峰站在旁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清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后背靠着宴会厅冰冷的墙壁，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她看着宋玉，看着周峰，看着那位记者，轻声道，“欺负周亦的人或许从来都是周斯然。”
周斯然猛地转过头看她，“沈清！连你也要站在周亦那边吗？！”
沈清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周斯然喊她名字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绝望。
但她没有回头。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周亦最终选了哪所院校。他考了那么高的分，一定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学校。
那个学校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他......还会不会回来？
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闯进脑海的时候，沈清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下坠。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
她真的很害怕周亦不要她了。
他曾经满满地占据了她生命的一个角落，而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等她终于想要去看的时候，那个角落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