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晚上回家时，客厅灯亮着。
爸妈和妹妹都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我的交换生录取通知。
奖学金证明，还有几张被揉皱的体检单。
妈妈抬头看我，脸色冷得吓人。
“黎乔，你打算瞒着我们跑去国外？”
我脚步一顿。
那些资料，明明被我藏在书包夹层里。
妹妹红着眼，小声说：
“姐姐，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的。”
“我只是想帮你收拾床铺，才看见这些。”
妈妈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你别怪悦悦。”
“要不是她发现，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么有鬼主意。”
我看着那几张纸，心口一点点发凉。
“这是我自己考来的。”
妹妹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姐姐，我也想去。”
“爸妈说，这个机会对我以后更有用。”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怕我走。
是怕我带走妹妹想要的机会。
我伸手去拿资料，妈妈却先一步按住。
“这个名额，你让给悦悦。”
我僵在原地。
爸爸语气不容商量：
“她比你开朗，也比你会处人情。”
“这种机会给她，才不算浪费。”
我喉咙发紧。
“学校不会同意的。”
妈妈看着我：
“那你就去跟老师说，是你自愿放弃，推荐**妹。”
“黎乔，你是姐姐，再让一次。”
又是让一次。
我让了五年。
让电影，让医院，让饭桌，让床铺。
现在连我唯一能离开的路，也要让。
我声音发抖：
“这次，我不会再让了。”
客厅瞬间安静。
妈**脸彻底沉下去。
她起身走进阳台隔间，很快抱出一个旧纸袋。
我瞳孔一缩。
那里面是老师寄来的补充材料，还有我准备很久的申请草稿。
可纸袋已经湿透，边角糊成一团，字迹也全花了。
妹妹慌忙解释：
“姐姐，对不起。”
“我前几天浇花，不小心把水洒上去了。”
“我怕你生气，就先收起来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
原来我找了三天没找到的资料，不是丢了。
是她藏起来了。
还毁掉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冷得发麻。
爸爸走进房间，把我的书包拎出来，直接倒在地上。
***，旧衣服，药盒，全洒了出来。
“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妈妈捡起我的***，冷声说：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还你。”
我盯着那张***，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们终于不装了。
只要妹妹想要。
就连我的未来，也可以放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老师发来消息：
材料学校都有备份，护照也在我这里，今晚的机票还能走。
我在楼下等你。
我慢慢弯腰，把药盒和旧衣服捡进书包。
然后从外套夹层里，拿出早就补办好的临时***明。
妈妈冷笑一声：
“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今天要是真走，就别指望家里再管你。”
爸爸也沉着脸开口：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认错。”
“到时候把名额让给悦悦，这个家还能给你留一张床。”
我没有再说话。
背起书包，冲进了电梯。
……
飞机冲上云层那刻。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从此山高路远。
那个永远轮不到我的家，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