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下午，是我最后一次去做家教。
只要上完这节课，我就能拿到两千八的工资。
我想用这笔钱买新手机和行李箱。
至少离开时，不会太狼狈。
可我刚到雇主家门口，对方只把门开了一条缝。
“黎乔，以后不用来了。”
我愣住。
“为什么？”
她语气冷漠：
“你父母刚打过电话，说你刚做完手术。”
“我请的是家教，不是麻烦。”
我急忙解释：
“今天是最后一节，我不会耽误……”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
爸妈带着妹妹走出来。
妈妈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怎么还真来了？”
“刚做完手术，不在家休息，还跑出来丢人。”
她说得像是担心我。
可她攥得很紧，伤口被扯得一阵发疼。
爸爸向雇主赔笑：
“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瞒着家里出来赚钱。”
“钱您转给我们就行，她现在身体不好，拿着也容易乱花。”
雇主看我的眼神更厌恶。
“已经转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忍着疼看向爸爸。
“那是我的工资。”
爸爸沉下脸：
“你还好意思要？”
“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在外面装可怜，说家里亏待你？”
我想说不是。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家路上，妹妹挽着妈**胳膊，小声说：
“妈妈，学校给我发了研学通知，要交定金。”
妈妈立刻低头问：
“多少钱？”
“两千八。”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向妈妈。
她避开我的眼神，轻声说：
“乔乔，你的工资先借家里周转。”
“悦悦这个名额也难得。”
我攥紧手指，“不行。”
妈妈愣住。
妹妹也抬头看我，眼圈瞬间红了。
我声音发抖，“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妈妈立刻沉了脸色：
“黎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
“你就不能让让**妹吗？”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我已经让了很多次了。”
“你们去看电影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
“现在，我连自己的工资也不能留吗？”
妈妈脸色难看起来。
“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们拿你的钱，是为了这个家。”
爸爸冷冷接过话：
“养你这么多年，两千八都舍不得拿出来？”
“黎乔，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妹妹眼泪掉下来，轻轻扯了扯妈**袖子。
“妈妈，算了，我不去了。”
她越这样，爸妈看我的眼神就越失望。
妈妈当着我的面点开手机。
“悦悦别哭。”
“这钱本来就该先紧着你。”
付款提示音响起。
妹妹的报名页面，很快跳出一行字：
已缴费。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点点发凉。
“你们有没有一次，先想过我？”
没人回答。
妈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黎乔，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们是一家人，钱放谁那里不都一样？”
我低下头，忽然笑了。
不一样。
他们不疼我。
还怪我太自私。
我望着她们一家三口的背影。
手指一点点攥紧衣角。
我像个跟错了队伍的人。
明明也姓黎，却怎么走，都走不到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