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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跟你说吗?”
房东皱起眉头,翻出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他昨晚连夜把房子退了,连押金都提前结清拿走了。”
“说你们今天会搬走,我这才带新租客来看房的。”
一瞬间,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
他退了房子。
在我们同居了五年的地方,他甚至没有提前知会我哪怕一个字。
我没有跟房东争吵,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楼。
站在寒风中,我打开了手机里和沈砚绑定的位置共享软件。
定位停留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下。
半小时后,我透过大堂落地玻璃,我一眼就看到了沈砚。
他正陪在林夏身边,指挥着工人将昂贵的空气净化器搬进电梯。
那是他曾对我嗤之以鼻,说“纯属智商税、浪费钱”的东西。
我推开玻璃门。听到动静,沈砚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心虚,甚至自然地迎了上来。
他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我冻得发凉的脸颊。
“手怎么这么凉?”
“我正准备把这边安顿好,就回去接你。”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接我去哪?接我去流浪吗?你背着我退了房子,把押金拿来给她租江景房?”
“阿砚……”
一旁的林夏红了眼眶,怯生生地拉着沈砚的袖子。
“姐姐是不是误会了?我就说我不该住这里的,姐姐肯定不愿意把房子让出来……”
“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沈砚立刻反手握住林夏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
随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包容与无奈。
“念念,你能不能有一点大局观?”
他语气轻柔,却像一把软刀子。
“夏夏的肺部有旧疾,医生说她必须住无菌、空气好的高层。”
“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把我们的房子退了,凑钱给她付了这边的房租。”
“那我们呢?”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荒唐至极。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地下室。”
沈砚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条件是差了点,会有潮气。”
“但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刚毕业的时候,就是从地下室熬过来的?”
他伸手将我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
“你那么坚强,那么能吃苦。为了我们将来能攒够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你再陪我吃最后一年苦,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地恶心。
“坚强?能吃苦?”
我冷笑出声,死死盯着他。
“因为我能吃苦,所以我就活该睡在断了弹簧的旧床垫上垫纸板?”
“因为她娇贵,所以你就花两万块给她买高级护脊床垫?”
“现在,你连我最后的生存空间都要剥夺,让我陪你回地下室,好省下钱来供她住江景房?”
“苏念!”
沈砚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失望。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夏夏身体虚弱,地下室的湿气会要了她的命!”
“你一向最懂事、最善良,怎么现在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了?非要跟一个病人争?”
原来,在沈砚的逻辑里,我的退让叫懂事,我的反抗叫没有容人之量。
“你说得对。”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姐……”
林夏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抹眼泪。
“随你。”
我淡淡地扔下这两个字,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崩溃大哭。
转身走入寒风中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
当场买下了一张两天后离开这座城市的**票。
这两天,就当是我给这五年青春,办的一场葬礼。
当天晚上,沈砚带着林夏一起来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地下室。
美其名曰“帮我搬家”。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霉味让人窒息。
我把行李箱拖进屋,没有理会他们。
就在林夏捏着鼻子,嫌弃地走到房间中央时。
头顶那个劣质的老旧吊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小心!”
出于本能,我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林夏推开。
玻璃灯罩和锋利的铁片狠狠砸在我的小腿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我浑身一软,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小腿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流满了一地,染红了地砖。
“念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