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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眼底爆发出真实的恐慌。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双手死死按住我不断涌血的伤口。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剧烈地发抖。
“按住别动!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别怕,别怕,我在……”
我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臂。
“叫救护车……我好像伤到骨头了,我站不起来……”
沈砚慌乱地摸出手机,刚要拨打120。
就在这时,一旁的林夏突然看着满地的鲜血。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尖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好多血……阿砚,我喘不过气了……”
沈砚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林夏。
他眼里的恐慌瞬间转移了方向。
他在手机上飞快地退出了拨号界面,点开了一个高端医疗服务软件。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花了整整两千块钱。
加急叫了一辆配有专业医护人员的高端私家医疗护理车!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我。
我以为他终于要给我叫救护车了。
可是,他不仅没有拨号,反而站起身往外跑,语气焦急又理所当然地对我喊道。
“叫救护车一趟得好几百!”
“你等我五分钟,房东家里有急救箱,我去跟他借点纱布和酒精。”
“我们自己包扎一下,然后我去找隔壁大爷借个三轮车,拉你去巷子口的小诊所看一眼!”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砚!”
“我的血流了一地,你还在借?!”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捧着我冷汗涔涔的脸。
“夏夏是病人!她晕血,受不了地下室的血腥味,私家车能提供制氧机,那是救命的!”
“而我们是一家人啊!”
他看着我的眼睛,满脸都是“为了大局”的笃定。
“我这么抠门去借,还不是为了省钱?”
“为了我们以后不用背债,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念念,你一向最懂事、最坚强,这点疼你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地下室阴冷得像个冰窟。
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我心底的最后一丝火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我没有再争吵,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
见我不再闹腾,沈砚如释重负。
我的腿在巷子口的小诊所里生生缝了十几针。
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第一天一早,沈砚准备去照顾林夏。
走到门口时,他从门外拿进来一副单拐,递到我面前。
“昨天辛苦你了。这是我找门卫大爷借来的拐杖,你先凑合用几天。”
“等今天我陪夏夏做完心理疏导,晚上我早点回来,买点排骨给你炖汤补补。”
我坐在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旁边。
看着他递过来的破拐杖,没有去接。
“沈砚,我的腿缝了十几针,每动一下都像**。”
我看着他的眼睛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你今天执意要走出这个门去看她,我就去过另一种没有你的生活了。我真的会走。”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拐杖靠在墙边。
他走回来,极其温柔地吻了一下我冰凉的额头。
他眼角带着笑意,带着一种笃定我离不开他的傲慢,轻声安抚:
“又在说气话。”
“五年前地下室停暖气,外面下着大雪,我顶着暴雪跑了三公里给你买热豆浆。”
“我说过,只要我在一天,就绝对不让你受冻。”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宠溺又高高在上。
“我们连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你怎么可能舍得走?”
“乖一点别闹了,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喝的热豆浆。”
说完,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站起身,将那枚他借来的求婚戒指、那副门卫大爷借来的破拐杖。
以及这把地下室的钥匙,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旁边,压着一张我早就写好的字条。
随后,我拖着行李箱,没有用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地下室,走进了清晨的微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