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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将军府设宴。
名义赏梅,实则是裴砚替秦婉宁入宫献舞铺路。
这种场合本该由我这个主母出面,裴砚却派人传话,说我眼睛不便,让我在后院歇息。
我乐得清静,坐在窗前听风。
可偏有人不肯放过我。
临近午时,秦婉宁带着一群贵妇,浩荡来到我的院子。
“姐姐,前院梅花开得正艳,各位夫人都在。您若称病不出,旁人还以为我们将军府不和睦,影响砚哥哥声誉就不好了。”
我若不去,便是善妒、不懂事。
“小桃,扶我过去。”
我刚由小桃扶着落座,便听见下首几位夫人低声议论。
“秦姑娘明日便要入宫献舞,怎么头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今日来的都是京中贵眷,秦姑娘若太寒酸,旁人还当将军府苛待了她。”
秦婉宁轻声解释:
“我戴罪归京,能有一个容身之处便已知足,哪里还敢奢求什么贵重首饰。”
话音刚落,裴砚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婉宁代表的是将军府,怎能让人看轻?”
他走进花厅,身后的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裴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红宝石玉簪,交给秦婉宁身边的侍女。
“替你家姑娘簪上。”
秦婉宁像是受了惊,连忙推辞。
“砚哥哥,这支簪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戴。”
“不过借你一日,有什么不能戴的?”
裴砚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侍女立刻接过玉簪,替秦婉宁簪入发间。
下首的礼部尚书夫人惊呼一声。
“哎呀,这支赤金点翠红宝石玉簪,可是裴家祖传的当家主母信物?”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支玉簪是裴母临终所传。
成婚那夜,裴砚亲手将它**我的发髻,说裴家主母,此生只认我一人。
眼盲后,我将它收进妆匣,再未戴过。
如今,他却亲自命人取出来,戴在了秦婉宁头上。
秦婉宁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玉簪,语气里满是无措。
“婉宁原本不肯戴,可砚哥哥说,我今日代表的是将军府,不能在各位夫人面前失了体面。”
周围立刻响起意味不明的窃私语。
“我看这将军府的主母,迟早要换人。”
“可不是。若没有当年那场误会,这位置哪轮得到一个**?”
我循着裴砚的声音,冷声开口。
“裴砚,我的妆匣,你私自打开了?”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裴砚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南枝,今日这么多客人在场,你别闹。”
“婉宁初来乍到,需要体面。你眼睛看不见,戴着也无人欣赏,借她戴一日又何妨?”
我看不见,戴着无人欣赏,这便是他剥夺我主母尊严的理由。
“既然是借,那现在便还给我。”
秦婉宁立刻红了眼眶,委屈起身。
“姐姐若是介意,婉宁现在就摘下来还给姐姐。”
见我一言不发,她端起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婉宁敬姐姐一杯,就当赔罪。”
我没有接。
下一瞬,秦婉宁手腕一翻,整杯酒泼在我的裙摆上。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忙拿帕子来擦。我后退时,她踩住我的裙摆,我踉跄着摔在地上。
盲杖滚到一旁,我跌坐在青砖上,耳边响起几声轻笑。
“哎哟,**就是**,连路都走不稳。”
我伸手,试图去抓裴砚的衣角。
可他越过我,先扶住了随之滑倒的秦婉宁。
“婉宁,你没事吧?”
确认秦婉宁无事,他才转向我。
“栖南枝,你太失态了。既然身子不适,就回房去吧。”
“来人,把夫人扶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院子半步!”
我推开小桃的手,自己摸索着捡起盲杖,慢慢站直。
“不用扶,我自己走。”
我一步步走回冷清的后院,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秦婉宁刚才那一记暗算动作极快且精准,绝不像是一个在漠北苦寒之地熬坏了身子的弱女子。
她这七年在漠北,到底经历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