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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冷清的屋子里,小桃哭着替我换下沾满酒渍的衣服。

“夫人,您为什么不跟将军说清楚?明是秦姑娘故意踩您的裙摆!”

“没用的,小桃。一个装睡的人,你叫不醒他。”

小桃替我换下沾满酒渍的衣裙,她从床尾的樟木箱中翻找干净衣物。

“夫人,天冷了,奴婢给您找件厚些的。”

她抽出压在箱底的夹棉冬衣时,不慎带出一个陈旧的布包,那里面是我七年前替裴砚挡箭时穿的衣裳。

裴砚曾说看见它便会想起我受过的苦,不忍烧毁,便让人封存进箱底。

小桃慌忙俯身收拾,才将血衣提起,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忽然响起。

“叮——”

一枚残破的黑色箭镞从血衣裂开的夹层中滚了出来。

小桃捡起箭镞,惊呼道。

“夫人,这血衣里怎么藏着东西?”

她将那枚塞箭镞进我手中。

我用指腹仔细摩挲,摸到箭镞尾部锋利的倒刺,以及上面凹凸分明的鹰纹。

我呼吸骤然一滞。

当年太医替我拔箭时,箭头曾断裂。

想来这块残片就是那时崩落,后来血衣被匆收起,七年来竟始终无人发现。

“这倒刺,还有上面的鹰纹......是漠北军箭的制式。”

我浑身一震。

我随师门行走边关多年,认得漠北军中的军器。

秦婉宁当年,恐怕不只是买凶。

若是通敌叛国,别说裴砚的‘澄清书’保不住她,整个秦家都要满门抄斩。

“小桃,拿着这个去找裴砚,立刻。”

小桃刚到书房外,便撞见送参汤的秦婉宁。

侍女拦住她,争执间,包着箭镞的帕子落地。

秦婉宁看了一眼,脸色骤白。

她抢先冲进裴砚书房,声称今早在后花园捡过同样的残片,回房后却不见了。

等小桃被侍卫押进书房,将血衣里发现残片的经过说出来时,秦婉宁已经先一步将所有说辞都变成了栽赃。

半个时辰后,裴砚来了。

他推门的力道极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小桃脸色惨白地跟在他身后,双手被两名侍卫死扣住。秦婉宁也跟了进来,哭得双眼通红。

“栖南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将那枚乌金箭镞重拍在桌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从我当年的血衣里找到的。你看看上面的倒刺,它是漠北军中专用的。秦婉宁当年根本不是简单买凶,她很可能通敌——”

“闭嘴!”

裴砚厉声打断我。

秦婉宁泣不成声。

“姐姐,我知道你恨不得我**。”

“可你不能伪造漠北军器来诬陷我啊!我若是通敌细作,当年被发配漠北时,怎会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伪造?这明是从我当年的血衣里找到的!”

裴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

“方才婉宁告诉我,她今早在后花园捡到过一枚奇怪的残片。她原本想交给管家,东西却突然不见了。”

“偏半日之后,你的丫鬟便拿着同一枚残片来找我,还说它是从七年前的血衣里翻出来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为了阻止她入宫正名,连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敢往她头上扣?”

我浑身冰冷。

秦婉宁认出了箭镞,所以抢在小桃之前,给它编好了来路。

“裴砚,你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人证物证俱在!”

裴砚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

“来人!把这个手脚不干净、挑唆主母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府!”

“不要!”

我猛地扑过去,循着声音死抱住他的腿。

小桃凄厉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响起。

“将军饶命!夫人救我!那真的是在血衣里找到的啊!”

板子落下,一声接一声。小桃的哭喊渐弱了。

“裴砚,我求你,小桃从小跟着我,你打她会要了她的命!我认错,是我伪造的,是我嫉妒她,你放过小桃!”

我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青砖上。

裴砚只拂开我的手。

“这是给你个教训。栖南枝,你该学将军府的规矩了!”

可惜他还知道,他亲手毁了最后一次悬崖勒**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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