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
娘猛地跳起来,像只护崽的**鸡挡在我身前,“陈山!
你多大了?
你都快当她爹了!
我家春花才十九!
你这是趁火打劫!”
陈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钱袋子往回拢了拢。
“要么,春生去坐牢。”
他语气平静,没带一点火气,“要么,春花跟我上山。”
娘僵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宝贝儿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钱,最后看了看我。
那一刻,我在**眼里看到了挣扎,也看到了放弃。
我的心,凉透了。
“娘。”
我推开娘,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陈山,“我嫁。”
婚礼办得很草率。
没有鞭炮,没有酒席,就给我扯了一身红布褂子。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那眼神里带着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哎哟,老**真是穷疯了,这么水灵的闺女,填给那个老哑巴了。”
“听说是为了救那个败家儿子。”
“这陈山也是,平时看着老实,一出手就是五百块,这是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吧?
想女人想疯了。”
陈山站在堂前,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一声不吭。
他背着手,佝偻着腰,像一截干枯的老树桩。
我别上一朵红绸花,眼泪在这个秋天的寒风里,流干了。
上山的路很难走。
全是碎石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林,风一吹,松涛阵阵,听着渗人。
陈山走在前面,挑着我那少得可怜的嫁妆——两床被子,一个脸盆。
他走得很快,我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慢点……”我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放慢了脚步,但始终没回头,也没伸手拉我一把。
到了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上,立着三间青砖瓦房。
我愣住了。
我想象中的护林房,应该是那种四处漏风的茅草棚,或者是阴暗潮湿的土坯房。
可眼前的房子,虽然不大,但砖缝勾得整整齐齐,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种着几丛兰草。
推门进去,屋里更是让我意外。
地是夯实的土地,但平整得像水泥面。
家具虽然旧,都是实木的,擦得锃亮,泛着包浆的光。
墙上没贴年画,而是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桌角整整齐齐摞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封皮都磨没了,泛着黄。
这哪像个大老粗住的地方?
“坐。”
陈山放下担子,指了指炕沿。
他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山里冷,喝点姜汤驱寒。”
他把碗递给我。
那双手虽然粗糙,指甲却修剪得干干净净,边缘圆润,一点黑泥都没有。
我接过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鼻子一酸。
“谢谢。”
我小声说。
陈山没接话,转身去收拾带来的被褥。
天黑得早。
山里的夜,静得让人心慌。
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吓得我直缩脖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拜了天地,可面对这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我心里充满了恐惧。
村里人都说,陈山三十年没碰过女人,这新婚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