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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僵在原地，手里的拉环垂着，没有放下。
“予安，我真的会改……”
“顾承泽，你不是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眼白里的血丝，一字一句往外说。
“你只是发现，那个愿意无底线包容你、让你吸血的人不见了。”
“你只是受不了现在的落魄，受不了被别的女人抛弃的屈辱。”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全都是算计。”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着他对视。
“你心疼张晓晓娇气，闻不了酸，哪怕我爸累断了腰，你也要护着她。”
“可是顾承泽，我在地下室陪你住了三年，每天闻着发臭的下水道，发着高烧还要给你做饭。”
“你从来没有觉得我可怜。”
“你只觉得，我身体好，我扛得住，我懂事。”
顾承泽的脸色垮下去，嘴唇开始抖，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你选了伤我，是因为你笃定我离不开你。”
我抱起那盆绿萝，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曾经的好是真的，现在的恶心也是真的。”
“但我的未来，绝不会再拿来替你的自私买单。”
我没有再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那哭声又重又碎，像是憋了很久才决口的。
里面有悔恨，有绝望，有一个习惯了被人兜底的男人，头一次尝到没有退路的滋味。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一个月后，律师通知我去律所做最后一次调解。
顾承泽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
薪水只有以前的一半，每天要低头求人，但他承诺按月还清欠款。
调解室里气压有些低。
顾承泽坐在我对面，从进门到落座，眼睛一直盯着桌面。
“苏小姐，顾先生第一期还款已经打到您账户，利息部分核算清楚了。”
律师把回执单递过来。
我扫了一眼金额，确认无误，签上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两声。
七年，就在这两声里结束了。
“予安……”
顾承泽终于抬头。
眼神里没了以前的算计，只剩下钝重的疲惫。
“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跑腿也好，搬家也好，随时找我。”
他用这种方式，想在我生活里留下一条缝。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收起文件，站起身。
“我已经学会了怎么花钱解决问题。”
“不需要再用委屈自己，去换取任何人的帮忙。”
我推开调解室的门，走出去。
身后的目光贴着我的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