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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调解时,周延没有带喜糖。
他带来一本新的账簿。
第一页写着:药费,一百三十六块五,已清零。
第二页:婚戒,一百九十九块五,已退回。
第三页:停车费、油费、临期蛋糕,全部清零。
他把账簿推到我面前。
“姜禾,以后我不跟你算这些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七年感情,不计成本。
周延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合上账簿。
“你还是不明白。”
“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一百三十六块五。”
“是我胃疼时,你一边替我倒水,一边提醒我把药钱转给你。”
“是你记得我不能喝奶油,却只肯用二十七块二哄我,然后拿八万八替别人撑腰。”
“爱不是把旧账划掉,就能重新开始。”
调解员重新核对财产。
二十四万婚前存款,周延不再争议。
家庭账户剩余款项,按双方实际投入和支出情况处理。
未经同意转出的八万八,已经由周延补回。
至于我替他偿还的十八万,律师拿出转账当天的聊天记录。
那时周延说:“算我借你的,公司缓过来,年底一定还。”
七年过去,他第一次承认这句话仍然有效。
最终,我们达成调解。
十八万分十二期返还。
任何一期逾期,剩余款项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其他共同财产按约定分割。
周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姜禾,如果我没给那八万八,我们会走到今天吗?”
我想了很久。
“也许不会这么快。”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但总会有下一笔。”
周延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三百九十九元的婚戒。
他找人重新抛过光,戒圈上的划痕淡了很多。
“戒指修好了。”
我没有接,只是开口问道。
“修好一枚戒指,要多少钱?”
“八十。”
他习惯性地报出金额,说完才僵住。
我忽然笑了。
七年里,他遇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都是找到价格。
因为钱能补,账能平,只要数字归零,他就不用承认,有些伤害根本无法折旧。
周延攥紧戒指。
“那七年呢?要怎么才能还给你?”
“不用还。”
“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只是走到这里,不想再往下走了。”
八万八不是突然砸坏婚姻的石头。
它只是把藏在每一颗喜糖、每一次转账里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收走材料。
三天后,**送达民事调解书。
我和周延的婚姻,在他最信任的账目里,正式结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