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9


青荷坊三个字,是在评样会第二日传开的。

从前安城的人提起做旗袍,总先说顾家。

可这一次,大家议论的却是那件雾蓝白昙。

“原来高定还能这么做。”

“同样是细针细线,有的堆得人眼花,有的却一眼就记住了。”

“听说做这件的人,就是以前顾家后头那位沈青荷。”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顾家那些旧账便也跟着一点点翻了出来。

有人想起多年前自己在顾家做过一件压得人脸黄的旗袍,后来莫名又被改得正好,原来是沈青荷半夜拆了重做。

有人想起展会前那批差点送不出去的样衣,也是沈青荷临时补了针路才撑住场。

还有人想起,柳如眉接手之前,顾家每一件最出彩的主样,最后总会悄悄送进后院一趟。

这些话,顾严诚以前还能压。

如今却再也压不住了。

因为证人太多,衣裳也太多。

一件件翻出来,几乎都能对上。

我这些年在顾家后头补的,不是三两回,是几乎撑起了半个绣坊的门面。

柳如眉却还想挣扎。

她在外头说,是我离开顾家后故意买通旧客放风,好给自己造势。

可她话音刚落,就被秦**当场打了脸。

那天在一场茶宴上,秦**穿了我后来替她重调过的沉香梅枝。

原本发硬的梅枝被我拆掉一半,改成了斜倚式样。

领口放松,肩头添了一点暗金提气,整件衣裳立刻就有了贵而不压的味道。

一群**围着看,都夸衣裳好看。

秦**当众笑道:“因为这回,是真正会做人衣裳的人接了手。”

有人顺势问:“之前顾家不是说,都是一个章法做的么?”

秦**直接冷笑:“章法?若只是照册子出活,我何必花那个钱。”

“从前我只当是顾家会做。如今才知道,不是顾家会,是沈青荷会。”

她这话一出,柳如眉那些解释就全成了笑话。

而我这边,却越来越忙。

许小姐的晚宴衣送出去后,当晚就传回了消息。

她一出场,几乎满厅的人都在问衣裳是哪家做的。

那件雾蓝白昙穿在她身上,冷而不硬,贵而不满。

灯光一打,肩下那朵半开的白昙像从夜色里浮出来,后摆转身时又露出一点淡银边,像月光跟着她走。

有人夸料子好。

可真正懂的人都知道,料子不是关键。

关键是那份合适。

于是第三天,**天,第五天,来我院里递帖子的人越来越多。

有约量尺寸的,有送料子的,有直接捧着旧衣来求我改的。

阿棠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趴在桌上记单子,手都快写抽筋了。

“青荷姐,我们是不是得再请几个人?”

“宁缺毋滥。”我道,“手不稳的,不收。”

高定最怕的不是忙。

是忙乱了,砸自己的口碑。

阿棠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候,顾家那边终于出了大事。

原来柳如眉为了抢工赶单,竟把几位**送来的进口料子和坊里的替代料混着用了。

乍一看颜色差不多,可上身在光下一照,立刻就显出层次不对。

其中最要命的一块,是给陆小姐留着做订婚礼服的香槟金软缎。

陆家家底厚,最要脸面。

陆小姐一发现料子被掉包,当场就把人带去了顾家绣坊。

“你们顾家是觉得我陆家好糊弄?”

顾严诚先还想否认,结果一查账,果然对不上。

而负责管线管料、接样定样的人,如今正是柳如眉。

事情闹开后,柳如眉吓得脸都白了,先说是伙计拿错,后来又说是账房记错。可谁都不是傻子。

若不是她自己急着周转、偷工减料,谁敢动客人的料子?

顾严诚一怒之下,当场甩了她一巴掌。

这还是头一次,顾家绣坊把里头那点脏事闹到明面上。

街坊看热闹,同行看笑话,连以前还勉强替他说两句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谁都知道,一个做高定的绣坊,最要紧的就是信誉。

料子都敢动,往后还有谁敢把贵料送进去?

这回,顾家是真到头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