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有哥哥的成绩单复印件。
有录取通知截图。
有乡下寄来的旧汇款记录。
还有外婆帮我找到的老照片。
我认字认不全，只能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他是我哥哥。”
“他考了708。”
“你们不想让他读大学，想让他去仓库挣钱。”
“你们说养我花钱，可我不要哥哥的钱。”
“他不是老家来的帮工，他是你们不要的儿子！”
爸爸脸色惨白，扬手就要打我。
这一次，妈妈抓住了他。
她哭着说：“够了。”
我趁乱跑了出去。
外面没有下雨，但天已经黑了。
我穿着演出的小皮鞋，跑得脚后跟全是血。
我沿着学校后面的小路一直跑，跑到湖边。
湖边没有路灯，风很大。
我喊哥哥的名字。
没人应。
我沿着湖岸找，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浅水区。
水很凉，我呛了一口，拼命爬起来。
然后我看见他了。
他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哥哥，你跟我回家。”
他看着我，没动。
“你掉水里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腿全湿了，膝盖磕破了皮。
他站起来，走过来，蹲下。
“你是不是傻？”
我哭出来：“你才傻。”
他沉默了几秒，把我背起来。
“别哭，吵死了。”
那晚，他把我背回家，自己却发烧了。
烧到四十度。
我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
我眼前又闪过一个画面。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我，说了一句：
“沈欣欣，别再找我了。”
我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
“哥哥，你别走。”
他闭着眼，手很烫，但没有抽开。
我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
“哥哥，你要上大学。你不能倒在这里。”
他眼角忽然红了。
凌晨，沈景辞醒了。
我趴在床边，哭肿了眼。
他看着我，很久才哑声问：“沈欣欣，你到底图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我不是你哥。”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他别过脸，不再说话。
可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我说：“爸爸妈妈错了，不是你不好。”
“你考708，你很厉害。”
“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你是我哥哥。”
“我想要哥哥回家。”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景辞别过脸，声音很低。
“吵死了。”
可他的手，没有再抽走。
爸爸妈妈赶到医院时，天已经亮了。
爸爸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沈景辞烧退没退。
他看见我皱巴巴的演出裙，脸色又沉下来。
“沈欣欣，你昨晚知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
我还没开口，病床上的沈景辞撑着坐起来。
他脸白得厉害，却挡在我前面。
“你再吼她一句试试。”
爸爸愣住：“你怎么跟我说话？”
沈景辞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欠我，不是她欠我。”
妈妈眼泪一下掉下来：“景辞，我们……”
“别哭。”
他打断她。
“我发烧给你们打电话，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