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考了708,你们先想的不是我能上什么大学,是我能挣多少钱。”
“她十岁都知道不公平,你们两个大人装什么瞎?”
爸爸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句反驳。
妈妈捂住嘴,哭得肩膀发抖。
外婆和舅舅很快也来了。
舅舅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
“报到手续我昨晚已经替景辞确认了。学费你们今天打,生活费按月转到他的账户。”
爸爸咬牙:“你凭什么管?”
舅舅冷笑:“凭你们十八年没尽过抚养义务。真闹到**,难看的不是我。”
外婆看着妈妈,眼里全是失望。
“曼曼,你小时候掉一颗牙我都心疼半天。你自己的儿子烧到四十度,你们让他在仓库盘货。”
妈妈终于崩溃。
她蹲在地上,哭着说:“景辞,对不起。”
沈景辞没看她。
他只问爸爸:“户口本呢?”
爸爸沉默半晌,让司机回家拿。
那一天,家里签了一份协议。
不是为了温情。
是舅舅逼着他们写清楚。
沈景辞大学四年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由父母承担。
过去拖欠的生活费补入独立账户。
任何人不得再以“帮家里”为由阻止他读书。
工厂工作自愿,不得强迫。
阳台清空,二楼客房改成他的房间。
爸爸签字时,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
可他还是签了。
因为昨晚商会那场事已经传开。
他最爱面子。
现在他的面子,被我亲手撕开了。
沈景辞出院那天,我抱着一个新枕头站在门口。
“哥哥,你房间里床很硬。”
他看着我,表情还是淡淡的。
“不用。”
我失落地低头。
下一秒,他伸手把枕头拿走。
“别堵门。”
我眼睛一下亮了。
他背着身,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沈景辞去上大学那天,我哭得像被丢下的小狗。
他拎着行李箱,站在车站门口,眉头皱得很紧。
“别哭了。”
我抽噎:“你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秒。
“看情况。”
我哭得更凶。
他像是被我烦到,弯腰把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和宿舍地址。
“有事再打。”
我立刻把纸抱在怀里。
爸爸开车送他去车站,一路无话。
妈妈准备了两个大袋子,里面有衣服、药、零食,还有一张***。
沈景辞接过去,只说:“我会记账。”
妈妈眼眶红了:“不用记。”
他说:“要记。”
这不是客气。
是边界。
他不想欠他们一笔说不清的人情。
大学第一个月,沈景辞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妈妈给他打过一次。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妈妈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
第二天,她又打了一个。
这次接了。
“喂。”沈景辞的声音很淡。
妈妈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有事吗?”他问。
“没、没事。”妈妈声音发紧,“就是想问问你……冷不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冷。”
“衣服够穿吗?钱够花吗?食堂的饭吃得惯吗?”
“都够。”
“那……那你忙吧。”
“嗯。”
电话挂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