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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刚踏进偏厅,薛玉便拦在门前。
她一夜未眠,眼底通红,开口便是质问。
“裴砚舟,你是不是早就厌恶我了?”
我停下脚步。
“为何这样问?”
“从前我被责罚,你连夜去宫门外求情。宗室宴席我不愿出面,你替我挡了多少次?就连谢临川入仕,你也答应在吏部替他留下荐名。”
她攥紧袖口,声音发颤。
“可现在呢?你像个只认契书的账房先生,连一间铺子都不肯给我!”
三年婚姻里的旧事掠过脑海。
胸口仍有短暂闷痛,我却没有表露。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
薛玉怔住。
她似乎在等我说,只要她留下,什么都可以改。
可她等到的,只有这一句。
“看清什么?”
“看清我曾经以为,只要对你好,你便会记得。”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变成这样,是因为谢临川?”
“不是。”
“那你为何连问都不问,昨夜他陪我在听雨书院谈到天亮?”
她故意将“一夜”说得极重。
我看着她。
“你既然已经选了离开,就不该靠我的痛苦证明自己选对了。”
薛玉眼眶一红,取下腰间婚玉,重重放在桌上。
“你忘了吗?这是你亲手给我的。你说过此生绝不负我!”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不哄我?”
她哭着伸手来抓我的衣袖。
我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安慰。
弹幕在眼前快速刷过。
他只是在装冷静,薛玉再哭一会儿他就会松口!
我看向一旁侍女。
“热茶撤了。”
侍女端着茶盏退下。
薛玉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像是突然失去了用处。
“裴砚舟,你当真这么狠?”
“眼泪换不了契书上的东西。”
她眼里的委屈,终于变成了慌乱。
议事厅内,顾长史展开新的交割令。
“自今日起,撤回昭宁别院的王府护卫、商队通行牌、银号兑牌,以及每月内库供银。”
“清平书院可以自行募资,但不得再使用摄政王府的名义招揽寒门学子。”
茶盏骤然落地。
薛玉一把掀翻案上的茶水,水迹顺着交割令流下,正好浸透“王府拨产”四个字。
“裴砚舟,你终于承认了!”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你过去给我的一切,根本不是疼爱,是为了把我困在王府!”
“你要的自由,***我继续给你发银子来证明。”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去。
她的哭诉彻底变成了怒火。
“你会后悔的!”
薛玉抓起披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冷声道:
“谢郎说得没错,你眼里只有规矩和账册,从来不懂我。”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片刻后,顾长史送来密报。
“王爷,薛小姐没有回昭宁别院,去了城南听雨书院。谢临川亲自站在门口迎她。”
“还有,昭宁别院后门昨夜有人搬走三箱旧账。其中两箱,记录着清平书院和谢临川过去三年的支出。”
我接过密报。
账册上的几笔款项被人反复涂改,墨迹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数。
我盯着那些数字,第一次没有去想他们是否真心相爱。
我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替谢临川铺了多少路。
“把王府所有与谢临川有关的支出簿,全部送进书房。”
案头上,一行弹幕缓缓浮现。
别查了,这些账将来都会变成薛玉揭发你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