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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时,暗卫韩七入内回报。
“王爷,王妃昨夜一直留在城南听雨书院,谢临川在门口亲自接她进去。”
“和离书已签。”
我抬眼打断他。
“往后在外面,称薛小姐。”
韩七立即改口:“是,王爷。薛小姐昨夜未曾离开书院。”
传报结束,我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三份契书。
婚契、王府拨产契、昭宁别院宅契。
我逐条确认,将薛玉的个人衣物和随身用品单独列出。剩下的别院、铺面、商队、银号,都有王府拨产的印记。
三年前留下的契书和印信,保存得很完整。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靠弹幕里的未来去报复任何人。
按规矩,把属于王府的东西收回来而已。
内库中另有一份“昭宁”专档。
我翻开第一页,便看见薛玉曾随口提过的愿望。
她说宫宴拘束,我便替她修建了昭宁别院。
她说商贾女子没有体面,我便给她铺面和商队。
她说谢临川没有地方安置寒门学子,我便拨银买下听雨书院旁的宅院,还替他备齐书籍和门客。
一桩桩,一件件,全记在册上。
最后一页,是一份尚未盖章的年度拨款申请。
我指腹压在纸角,胸口沉了一瞬。
很快,我将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付出过的,我不抹掉。
但账,必须归回原处。
申请内容是:
“清平书院寒门膏火与河东赈学粮,拟从王府内库拨银六万两、粮三千石,并以摄政王府名义联络三处官仓。”
申请人是薛玉。
实际主持人,却是谢临川。
我继续翻看名册,发现里面有多名清流官员的门生。
这笔钱一旦拨下,谢临川既能得到寒门名望,也能借机接触那些与我政见相左的人。
弹幕骤然飘过。
他只要批了这笔钱,谢临川就会借清平书院入仕,最后成为新帝最信任的大臣!
我没有完全相信。
也没有直接驳回。
我提起朱笔,在申请上写下:
“核验收款、粮仓、名册和关联商号后再议。”
随后,我把拨款申请分别送往户部、吏部和都察院。
“户部核对粮仓签收。”
我看向顾长史。
“吏部核查谢临川的荐举与恩荫,都察院调查清平书院与薛玉名下商号,是否存在利益往来。”
顾长史接过文书,问道:
“审核结束前,王府如何处置?”
“不得拨出一文银,不得发出一石粮。”
“王爷是要彻查清平书院?”
“本王没有说书院有罪,也没有说谢临川有罪。”
我合上账册。
“但**的钱粮不是情书,至少要有账、有印、有回执。”
消息传到城南时,薛玉正与谢临川核对书院名册。
她攥着退回的申请,指尖发白。
“他这是借审计之名报复我!”
谢临川站在她身侧,神色仍旧清高。
“王爷可以扣住钱粮,却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清平书院办的是寒门教育,他若敢阻拦,便是与天下寒门为敌。”
薛玉红着眼看他。
“临川,你一定有办法。”
“公义在我们这边。”
谢临川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
“他迟早会妥协。”
当晚,顾长史将一封帖子送到我案前。
“谢临川递帖,明日要以清平书院主事的身份入府求见。”
我展开帖子。
末尾写着:
“书院所求皆为天下寒门,请王爷勿因私怨误了公义。”
我放下帖子。
“准备好户部和都察院的回执。”
“王爷要见他?”
“见。”
我看着那行字。
“本王要看看,他口中的公义,能不能经得起账册核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