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日辰时,我准时踏进议事厅。
秦太妃和顾衡已经等在那里。
秦太妃捻着佛珠,开口便问:
“薛玉当真要和离?”
“她亲自求的。”
“你没派人拦谢临川,也没进宫求皇帝收回和离旨?”
我翻开案上的文书。
“和离是她求的,本王已经准了。”
秦太妃手里的佛珠停住,片刻后明显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有再追着她闹。”
顾衡也道:
“宗人府已经收到初步交割文书。”
他们原以为我会被情绪逼得失控,直到此刻,才重新打量起我来。
我将清单推到秦太妃面前。
“薛玉没有嫁妆、俸禄和赐产。”
“她的个人衣物和日常用品可以带走,除此之外,王府为她修建的昭宁别院、名下店铺、商队、银号和护卫,全部收回。”
秦太妃看向另一份文书。
“谢临川呢?”
“状元身份不抹。”
我蘸了朱砂,落下最后一笔。
“撤回摄政王府替他递出的荐书、恩荫和人脉。清平书院若真是为寒门办学,便按照正常流程向户部申请。”
秦太妃皱眉:
“薛玉若进宫哭诉呢?”
“她若要闹,便由她闹去。”
我将宗人府备案文书盖上私印。
“王府的银粮,不能再替旁人的功名作嫁。”
外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谢临川穿着状元服走进来,衣袍端正,脸色却难看至极。
“摄政王殿下,清平书院关系天下寒门,您为何下令暂缓拨款?”
“因为账没有核完。”
“书院申请六万两银子、三千石粮,是为了寒门学子,不是为了我和薛小姐。”
“本王没说是为了你。”
我翻开他的履历,指尖落在几行字上。
“入京路引,王府办的。城南宅邸,王府置的。门客供养,王府出的。你最初递入吏部的荐书,也盖着本王的印。”
谢临川的脸色瞬间僵住。
我又翻到账册末页。
“唯独清平书院过去两年的粮食签收和银钱回款,一栏都没有。”
“书院事务繁杂,尚未来得及整理。”
“没整理,便要本王再拨六万两?”
他挺直脊背,仍摆出那副不染尘埃的清高模样。
“王爷难道真敢让天下人知道,摄政王府断了寒门的路?”
我将审计通知推回他面前。
“若这是天下人的事,就按户部的账走。”
我抬眸,声音冷了下去。
“若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就更不该用王府的银子。”
谢临川攥紧文书,眼底怒意翻涌。
“殿下今日所为,未免太过凉薄。”
“拿回王府的钱粮,也叫凉薄?”
他被堵得脸色铁青,只能带着怒意转身离开。
谢临川刚走出外书房,薛玉便从回廊尽头赶来。
她没有问昭宁别院,也没有追问和离备案,目光只死死盯着我案上的户部暂缓拨付文书。
隔着屏风,她浑身颤抖:
“你凭什么截停清平书院的拨款?”
我抬眼时,新的弹幕正从半空飘过。
别让她拿到账册!她会把这些旧账送去御史台,反过来告你侵吞赈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