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圈还红了起来。
“建业要是真背上处分，我们一家四口以后怎么活？”
“两个孩子还小，总不能让他们跟着大人受罪吧？”
林晚棠差点被气笑。
父亲差点死在三号机床底下，二房担心的是工作和处分。
哥哥冒险拉下总闸救人，在他们嘴里却成了故意捣乱。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觉得二叔擅自送电有错。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家属院的房子挨得近，隔音又差。左右邻居陆续亮起灯，有人披着外套站在院门口，有人趴在窗口往这边看。
林红梅发现有人围观，也跟着走了出来。
她披着一件浅色外衣，眼睛微微泛红，一副担忧又为难的模样。
“大哥，你别生气。”
“二哥刚**，正是要紧的时候。万一真受了处分，不光二哥难过，我们一家人的脸也不好看。”
“咱们关起门来再怎么吵都是一家人。厂里那边，你就替二哥解释几句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看着咱们家散了。”
王翠花看见女儿落泪，顿时心疼起来。
“还是红梅懂事。”
“老大，你看看**妹！她身体不好，还知道为这个家操心。”
“你是当大哥的，难道还不如她明白事理？”
林晚棠看着小姑泛红的眼睛，忽然问。
“我爸差点死的时候，你怎么没哭？”
林红梅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又没在厂里。”
“你现在知道厂里发生了什么。”
林晚棠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我爸还在机床底下，二叔不顾警示牌，强行送电。固定装置断开，金属片就砸在我爸脑袋旁边。”
“只差半尺。”
“总闸再晚拉几秒，我爸今晚就回不来了。”
她抬手指向父亲额角的伤和撕裂的袖口。
“小姑，你看见这些了吗？”
“你出来以后，没有问过我爸一句疼不疼，也没有问他有没有伤到骨头。”
“听见二叔可能受处分，你倒是马上哭了。”
“怎么？我爸的命不值得你掉眼泪，二叔的正式工作才值得？”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红梅的脸涨得通红。
她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晚棠，你说得太难听了。”
她咬着嘴唇，委屈地看向林建民。
“大哥，我只是想让一家人和和气气……”
“和气不是让我爸拿命换来的。”
林晚棠直接打断她。
“你们拿好处的时候说是一家人，出事以后也说是一家人。”
“可我爸丢工作、被逼着冒险修机器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大家是一家人？”
门口围观的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话倒是没说错。”
“建民工作没了，还被叫回去修机器，差点出事。”
“听说机器底下真掉下来一大块铁。”
“建业也太莽撞了，检修的时候怎么能随便送电？”
这些议论落进耳朵里，林建业的脸色更加难看。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我爸就该原谅你？”
林晚棠反问。
“厂里调查的是你有没有违反规定，不是调查你心里想没想害人。”
“二叔，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错，明天就去跟主任说。让厂里照规章处理。”
“你缠着我爸替你撒谎，算什么本事？”
“够了！”
王翠花见二儿子说不过林晚棠，用力跺了一下脚。
“厂里的事明天再说。”
“老大，今晚厂里给你的维修费呢？”
话题转得太快，连赵秀兰都愣了一下。
王翠花却已经盯上了林建民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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