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有什么话关起门再说。”
“都是一家人，让外人看笑话像什么样子？”
林晚棠转头看向爷爷。
“爷爷，工作名额交给二叔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关起门问问我爸愿不愿意？”
“厂里的人当着全家的面送来辞退通知时，你们怎么不怕别人看笑话？”
“现在大房不肯继续吃亏，你们倒想起来要关门了。”
林大山被问得脸色铁青。
“你！”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林晚棠直视着他。
“爷爷的工作，二叔拿了；家里的粮票，小姑拿了；我爸十几年的工资，你们也拿了。”
“现在连他用命换来的维修费，你们还想拿。”
“我们大房欠你们什么？”
王翠花气得声音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我看你不是发烧，是让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你一个孙女，竟然敢跟爷奶算账。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还养出仇来了？”
“你们养我？”
林晚棠冷笑。
“我从小穿的是小姑剩下的衣服，吃的是全家挑剩下的饭。就连我生着高烧，你都不肯给我半碗玉米面。”
“家里的钱是谁挣的？”
“我爸的工资、我妈接零活赚的钱，哪一分没有交到你手里？”
“要算养育之恩，也该先算算我爸妈这些年交了多少。”
王翠花眼见说不过她，立刻拿出最惯用的威胁。
“好，你们大房有骨气！”
“既然这么能耐，以后就别吃公中的粮！”
“粮柜里的米面、油盐、粮票，全都没有你们的份。”
“我倒要看看，老大没了工作，林卫东又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你们能撑几天！”
赵秀兰脸色微微发白。
丈夫没了固定收入，女儿还要上学。
如果真的和公中彻底分开，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
可想到刚才婆婆看见丈夫受伤时的态度，她心里那点退缩又慢慢散了。
继续忍下去就有粮吃吗？
晚棠高烧的时候，连半碗玉米面都借不到。
丈夫以前月月交工资，他们一家照样连一顿肉都吃不上。
既然忍让换不来安稳，不如索性不忍了。
“好。”
林晚棠答应得异常干脆。
王翠花一愣，像是没想到她真敢接下这句话。
林晚棠转头看向哥哥。
“哥，拿纸笔来。”
“好嘞！”
林卫东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见妹妹的话，立刻跑回房间。
没过多久，他便拿着旧本子和钢笔出来，还顺手搬来一张小木桌。
“写什么？”林卫东
“写清楚各房收入和养老的事。”
林晚棠将本子摊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画地写下几行字。
从今日起，林家大房、二房各自管理收入。
大房所得工资、稿费、奖金及其他物资，不再交给公中。
爷爷林大山的正式工作由二房林建业接替，二房负责爷奶日常吃住与主要养老支出。
大房不再固定向公中交钱交粮。
写完以后，林晚棠放下钢笔，将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不行！”
林建业第一个反对。
“爹妈有两个儿子，凭什么全让我养？”
“就因为你拿了工作。”
林晚棠看向他。
“爷爷的正式岗位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接了这个工作，每个月领工资，享受厂里的福利，难道只想拿好处，不想担责任？”
“养老本来就该兄弟两个人一起负责。”林建业
“那工作为什么不让兄弟两个人一起接？”林晚棠
“工作只有一个名额，当然只能给一个人！”林建业
“所以养老的主要责任，也归拿名额的人。”
林晚棠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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