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复习是从十二月中旬正式开始的。天气冷到了一个新高度，每天早晨操场上的白霜厚得像撒了一层细盐，踩上去脆脆地响，教室窗户内侧的水汽凝结成细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景色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林棠每天早上缩着脖子从宿舍跑出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气能飘到面前两三秒才散，像一小团拒绝离开她的云。她戴上了那双灰色毛线手套，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围巾绕了两圈，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一条缝。她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像一只冬眠前储存好脂肪的松鼠，走得慢吞吞的，但每一步都很稳。
复习周的课比平时紧了很多。各科老师都开始发卷子、讲重点、布置背诵任务。语文陈老师换了新花招——他把一学期的文言文重点篇目整理成了一张表格，每天默写一段，默错整段抄五遍。这一次没有人哀嚎了。经过了三千五百遍的洗礼之后，五遍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算个事儿了，有人甚至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