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把茶壶放下,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了什么?”他问。
“今天在岑逾的电脑里,恢复出一张旧报纸。”沈霜降说,“陆远山,是陆行舟的爸爸。”
沈重霜沉默了很久。
“我认识他。”他说。
“爸,你们怎么认识的?”沈霜降问。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沈重霜说,“他化装成茶叶贩子,到边境上收茶。我一眼就看出,这人不简单。”
沈霜降的心一紧。
“那他的死……”
“和霜门没有关系。”沈重霜打断她,“但霜门,欠他一条命。”
沈霜降愣住了。
“当年,陆远山在边境查梵格尔夫的**线。”沈重霜的声音很慢,“霜门那时候,也在跟梵格尔夫抢同一条路。我们和陆远山,算是……各查各的。”
“你们见过面?”沈霜降问。
“见过一次。”沈重霜说,“在边境的一个小面馆里。他请我吃了一碗面,我送了他一包茶。”
“你那时候就知道他是**?”
“知道。”沈重霜点头,“他也知道我是霜门的人。我们心照不宣,谁都没拆穿谁。”
“后来呢?”
“后来,梵格尔夫发现了他的身份,设了个局。”沈重霜说,“那天晚上,我们的人也在场。陆远山本来可以走,但他为了救我手下的一个兄弟,留在了最后。”
沈霜降的眼眶红了。
“杀他的人,是梵格尔夫。芙罗娜亲自下的令。”沈重霜说,“霜门一直知道真相,但没有证据,也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沈霜降问。
“因为霜门那时候,也不干净。”沈重霜苦笑,“警方不会信我们,只会把霜门也当成凶手之一。这些年,我只能让人暗中留意陆家,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沈霜降问。
“告诉你做什么?”沈重霜说,“你那时候才几岁,后来霜门又乱,我不想让你背着这些。”
“可我现在长大了。”沈霜降说。
“是啊。”沈重霜看着她,“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沈霜降低下头,眼泪滴在膝盖上。
“爸,我想告诉陆行舟。”她说。
“你确定?”沈重霜看她。
“他有权知道。”沈霜降说,“而且,他已经查到梵格尔夫了。”
沈重霜叹了口气。
“那你去说吧。”他说,“如果他想看证据,霜门会配合。”
沈霜降点头。
“爸,谢谢你告诉我。”她说。
“傻孩子。”沈重霜摆摆手,“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陆远山这件事,爸问心无愧。”
沈霜降点点头,忽然上前抱了抱他。
沈映霜敲门进来,看见女儿红着眼睛,忙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妈。”沈霜降擦擦眼泪,“汤呢?我饿了。”
沈映霜看看沈重霜,又看看女儿,没多问,转身去端汤。
“妈,我好饿。”沈霜降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
“饿了就喝汤。”沈映霜把汤盅放在她手边,“不管在外面多厉害,回家就是妈**女儿。”
沈霜降端起汤,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沈霜降睡在以前的房间。
手机响了一声,是陆行舟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
“早点睡。”
“陆行舟。”她打字,“明天见,我有话跟你说。”
“好。”陆行舟回。
沈霜降把手机贴在胸口,望着天花板。
“陆行舟。”她又发了一条,“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买。”
“豆浆油条。”陆行舟回。
“加糖吗?”
“跟你一样。”
沈霜降看着那行字,忽然很想他。
她拨了电话过去。
“怎么还不睡?”陆行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想听你说话。”沈霜降说。
“那我说,你睡。”陆行舟说。
“嗯。”沈霜降把手机放在枕边。
陆行舟就真的开始说,说今天的天气,说学校食堂的菜,说宿舍楼下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