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蒋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东西在哪儿？”
柳云汐的喉咙发干，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还在屋里。”
蒋嬷嬷的脸色也白了。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小安子缩在墙角，整个人抖成一团。
柳云汐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冷静下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子——妆台、床榻、木箱、墙角。密诏在银簪里，银簪在她发间。凤印在木箱夹层里，那口木箱就放在床尾，箱盖半掩着，里头堆着几件旧衣裳。
她伸手把银簪从发间抽出来，攥在掌心。簪尾的暗格冰凉地硌着她的指腹。
“嬷嬷，”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凤印在木箱夹层里。”
蒋嬷嬷的目光一凛，她没说话，快步走到床尾，蹲下身，伸手探进木箱，指尖贴着箱底摸索。柳云汐听见铁甲声已经进了院子，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又粗又硬。
蒋嬷嬷的手指顿住了，她从夹层里抽出那个油纸包，攥在手里，又飞快地塞回木箱最底下，把那几件旧衣裳盖回去，起身时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板被拍响了。
“开门！太后懿旨，**冷宫！”
柳云汐攥紧银簪，簪尾的暗格纹丝不动地合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簪子，翠玉莲花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来不及藏了，来不及转移，来不及做任何事。她只能把它留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银簪重新插回发间，簪尾没入发丝，像一把刀鞘合拢。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指尖冰凉。
蒋嬷嬷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老奴在。”
柳云汐没回头。她拉开门闩，门板被推开，月光裹着铁甲的冷光涌进来，照得她眯起眼。门外站着十几个御林军，领头的是一个面生的侍卫，腰挎长刀，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扫过她身后的屋子。
“奉太后懿旨，**冷宫。”侍卫的声音又硬又冷，“柳氏，让开。”
柳云汐让到一旁，背贴着门框，看着那群铁甲涌进屋里。侍卫的靴子踩过青砖，带起一阵灰尘。她听见木箱被掀开的声响，旧衣裳被抖落在地，油纸包从箱底滚出来，滚到妆台脚下。
侍卫弯腰捡起油纸包，撕开一角，露出里头那方凤印的边角。
柳云汐的心沉到了底。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慢，像钝刀子拉过喉咙。三日之期未到，太后却提前动了手。她赌错了，她以为太后会等她三日，可她忘了——太后从来不是会等的人。
侍卫把油纸包整个撕开，凤印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芒。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柳云汐脸上，声音还是那样又硬又冷：“柳氏，这是什么？”
柳云汐没答话。她盯着那只凤印，月光把金芒切成碎片，落在她眼底。凤印见光，比密诏更致命。密诏还能抵赖，凤印是实打实的死物，一查便知来路。
侍卫往前逼了一步，靴尖踩住油纸包的一角：“太后懿旨，搜的是违禁之物。这凤印是宫里失窃的物件，怎么会在你冷宫里？”
柳云汐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她开口时声音稳住了：“大人，凤印在冷宫里，可它怎么来的，我比大人更想知道。”
侍卫眯起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云汐抬眸，“有人栽赃。冷宫这地方，谁都能进，谁都能塞东西。大人今日搜出来，正好替我做主，查一查是谁把这东西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