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晨，薄雾未散。
叶玄走出叶家大门，沿着长街朝城主府方向走去。福伯和叶青峰跟在后面，两人都紧张得不行，却又不敢劝。
“堂弟，真不用多带些人手？”叶青峰小声道，“城主府虽然没主了，可那大阵还在运转，听说昨晚有人硬闯，直接被弹出来，断了好几根肋骨。”
“不用。”叶玄头也不回。
他步伐不快，脸色还有些苍白。三天时间，灵魂反噬尚未完全消退，系统也一直提醒他不要轻易动用抹除之力。但城主府这一趟，他必须去。
长街两侧，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各方势力的探子远远跟着，没人敢靠近。叶玄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发分开，像潮水避开礁石。
城主府很快出现在眼前。
黑色宫殿巍然矗立，高大的府门外空无一人。原本应该驻守门前的侍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两尊石狮蹲在两侧，威风凛凛。府墙之上，一层淡黑色的光幕若隐若现，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城主府罩在其中。
赵苍图亲手布下的大阵。
叶玄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
“你们在门口等着。”他说。
福伯急道：“少爷，让老奴跟您一起进去吧！万一里面有什么……”
“没有万一。”叶玄淡淡道，“这阵，伤不到我。”
他抬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黑色光幕如同活物般涌动起来，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朝叶玄压来。叶玄不慌不忙，将清霜剑横在身前，剑尖抵住光幕，轻声道：“开。”
清霜剑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光晕，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涟漪从剑尖处扩散开来。那黑色光幕碰到这冰蓝光芒，竟然像遇到克星一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叶玄迈步走了进去。
叶青峰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福伯则是又惊又喜，嘴里直念叨：“夫人的剑，果然不是凡品……”
叶玄的身影没入光幕之后，裂缝重新合拢。
府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院墙高耸，廊柱粗壮，地面上铺着大块黑色石板，缝隙里长出暗紫色的苔藓。到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经年不散。
叶玄目光扫过前庭。
没有人。
赵无极跑路时把能带的人都带走了，整个城主府空得像个鬼城。偶尔有乌鸦落在屋脊上，“呱”一声又飞走。
叶玄没有耽搁，直奔后府。
赵苍图闭死关的地方，就在城主府最深处。叶玄虽然从未来过，但赵苍图出关时的那道黑色光柱，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位置，就在后府正中央。
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处枯竭的池塘，叶玄在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停了下来。
石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掌印形的凹槽。
叶玄伸出手，对准那个掌印按了下去。
凹槽纹丝不动。
系统提示：
发现“血锁之门”。需以赵家血脉激活，方可开启。
赵家血脉。
叶玄没有。
但他有更好的办法。
他取出清霜剑，剑尖抵住那个掌印凹槽，注入一道剑意。清霜剑轻鸣一声，剑刃上冰蓝光芒大盛，顺着凹槽涌入石门。
“不是所有门都要用钥匙开的。”叶玄低声道。
“咔嚓！”
石门猛地一颤，门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随后像是一张蛛网被利刃划开，一道道裂纹从剑尖处蔓延开来。几息之间，那密密麻麻的符文便“啪”地一声尽数崩碎。
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玄抬步走了进去。
石门之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没有灯，却有一种微弱的红光从下方透出来。叶玄顺着台阶一路往下，走了约莫百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穹顶极高，上面嵌满了发光的矿石，红光正是从这些矿石中散发出来的。密室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还留着一幅打坐的痕迹。石台四周散落着大量碎裂的玉简、干涸的丹药瓶和泛黄的书籍。
这就是赵苍图闭关冲击圣境的地方。
叶玄没有第一时间去石台，而是先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很快被一面墙壁吸引住了。
那面墙上，刻满了字。
是用剑刻的。
每一笔都极深极重，像是把一生的执念都凿了进去。
叶玄走近，借着红光看去。
最上面的一行字最大，几乎占了一半墙面：
“吾赵苍图，困归一九重四十年，闭死关三十载，未破圣境，将死。”
“吾不甘。”
“吾以万民之血为薪，以赵家气运为油，燃我残躯，欲强开圣门。”
“然，天不许。”
“吾于冥冥之中窥见一物。那是天外之锁，锁尽下界。所有生灵，皆为牲畜。修行如养膘，境界如刀。”
“吾将死，录此于壁，留待后人。”
“若见此字，速逃。”
“逃出此界。不要成圣。”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刻字之人在最后关头力量耗尽，剑从手中滑落。
叶玄看着墙上这些字，瞳孔慢慢缩起。
天外之锁。
所有生灵皆为牲畜。
修行如养膘，境界如刀。
这和他系统面板里隐藏的那条设定——这个世界是某位存在的“养殖场”——完全吻合。
赵苍图在冲击圣境的过程中，无意间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他失败了，也疯了。或者说，他看到的真相，让他彻底失去了成圣的资格。
叶玄握紧清霜剑，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那些圈养万界的存在，从归一开始就已经在“关注”每一个可能的突破者了。冲击圣境，就是触碰到他们的底线。
那么，自己抹除赵苍图这件事，会不会已经被更上面的存在发现了？
叶玄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响起：
宿主已获得“界外真相碎片”。隐藏任务“锁神之秘”进度更新：40%。
特别提示：宿主已进入“高位存在”的视线范围。今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触发一次“因果潮汐”。请务必做好准备。
叶玄脸色微变。
突破境界，会引发因果潮汐？
这是在逼他低调吗？
不。他从来不是低调的人。
“潮汐就潮汐。”他冷声道，“来多少，我抹多少。”
他不再看那面墙，转身走向石台。
石台旁边，有一具枯骨。像是赵苍图某位守关的仆从，死前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枯骨手中抱着一只黑色**。
叶玄蹲下身，将**取了出来。
**没有锁，轻轻一开便弹出一条缝，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玉简，一块黑色碎片。
那黑色碎片，与叶沧海给他的冥玉碎块一模一样。
而玉简上，只有四个字：
“界壁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