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天。
走廊尽头的窗台空了。那个曾经每天晚上都亮着的角落,现在只有声控灯孤独地亮着,没有人跺脚让它熄灭又亮起。江砚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看一眼后排的桌面——上面只有书本和笔,没有昨天晚上他放的豆浆。他不再放了。早上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自己那份早餐,不再多准备一份。但他吃得比以前慢了很多。
冷战开始的第三天,谢灼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半拍。他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户还是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窗台的灰尘。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改变速度。但他走出三步之后,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那个暖手宝还在,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拿出来。手指在口袋里面握了一下又松开了,然后放回了身侧。
周城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一个。午饭的时候他端着盘子坐到谢灼对面:“你跟江砚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他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你也是。你俩都跟没吃饱饭一样。”
“你想多了。”
周城看了他一眼,发现谢灼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周城注意到他夹菜的筷子在同一块土豆上夹了三次才夹起来——他在走神。周城没有戳破,低头扒了两口饭:“行吧,我不问了。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们俩谁都憋着,那就真没人知道了。”
谢灼没有接话。他低头把饭吃完,端着空盘子站起来走了。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他余光扫到江砚正坐在靠窗那一桌,旁边坐着陈露和周城。江砚没有看他,正在跟陈露说什么,脸上挂着笑。那个笑和平时差不多,自然的、放松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谢灼收回视线走出了食堂。冷风吹过来,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周五晚上,江砚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他知道谢灼不会来了,但他还是去了。他靠在窗台上,手里什么都没拿,就只是靠着,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跺了几次脚,后来不跺了,站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他在想:到底怎么了?他想了所有可能——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还是陈露那封信的事?他想起那天自己收信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只是本能反应,对所有人都那样。但他不知道谢灼看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走廊。走**室的路上他经过谢灼的桌边,谢灼不在,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物理书。江砚停了一步,看到书页边缘有一个被折过的角——第178页。他不知道那个折角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那个页码。
周末没有见面。谢灼待在奶奶家,帮奶奶剥了一整天的毛豆,手指头都泡皱了。江砚在杂货铺帮妈妈理货,把货架上的东西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第三次的时候**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你擦了三遍了。”
江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然后把它放下,坐到柜台后面发呆。窗外是冬天灰白的天,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他想发一条短信给谢灼,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这句话太直接了,像在质问。“你最近还好吗”——太假了,明明知道不好。他最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进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