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写着一个完整姓名。
林知夏。
不是LZX。
不是简称。
是我的名字。
旁边只有八个字。
末端复核，暂未见异常。
我盯着那行字。
胸口竟然先松了一下。
许曼没有把我写成参与者。
至少这一页没有。
她只是记录了三年前项目流程里的我。
“你认识她吗？”沈聿问。
“不认识。”
“见过？”
“没有印象。”
“她为什么记你的名字？”
“**项目风险意见有签名。”
我说。
“她如果看过正式流程，知道我很正常。”
许妍盯着那行字。
“暂未见异常。”
她轻声重复。
“我姐当时是不是也怀疑过你？”
“很可能。”
我没有回避。
“她在查一套有问题的流程，而我的名字就在流程上。”
“换成我，我也会查。”
我甚至想起三年前那场**会。
那时我还坐在会议桌最末端，负责把财务尽调、法务意见和业务部门的材料重新汇总。
许曼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我拿到的正式名单里。
如果她已经发现问题，至少说明在资料送到我手上以前，有人把她和她的异议一起摘掉了。
这比她记下我的名字更让我不舒服。
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当年只是没发现。
现在看来，我也可能只是被允许看见一份已经整理好的答案。
许妍抬头看我。
“你不生气？”
“死人三年前查过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我停了一下。
“活着的人瞒着我查了快一年，那个比较值得生气。”
沈聿看了我一眼。
没接话。
技术人员继续翻页。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乱。
有些公司名字被许曼划掉，改成编号。
有些金额后面画着箭头。
我看了十几分钟，终于明白她便签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相信账面上的公司名字。
因为账面上的交易主体一直在变。
丰越卖给华泽。
华泽再卖给星澜。
有时瑞成插在中间。
但几批设备的序列号没有变。
同一台机器，被纸面交易“卖”了两三次。
价格却每走一层就涨一次。
“这是循环交易。”我说。
“设备没真正动，合同在动。”
“钱呢？”沈聿问。
“钱会真动。”
我指着箭头。
“否则账做不平。”
“最后流去哪？”
“这本册子里还看不出来。”
我翻到倒数几页。
其中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旧纸。
不是账页。
是一只已经被拆开的牛皮纸信封。
纸边发脆。
右上角残着半枚红章。
丰越供应链。
和北汀仓库里发现的那只旧纸袋，几乎一模一样。
沈聿立刻让人拍照比对。
信封背面有一串手写编号。
FYS-0715-02。
我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北汀仓库那只纸袋上是FYS-0715。
陆沉舟第一封邮件附件叫XL_0715。
三条线，第一次在同一个日期上真正扣住。
“这里还有字。”许妍说。
我凑近。
信封内侧，铅笔写着一句已经很淡的话。
原件不留公司。
下面是一串设备编号。
我把编号记下来。
沈聿问：“认识？”
“给我十分钟。”
我没有碰公司系统。
只用之前警方已经调出的星澜历史采购副本核对。
第一个设备号。
有。
第二个。
也有。
第三个。
仍然有。
三台设备账面采购总价一千七百六十万。
我继续往前翻出厂家最初报价。
不到七百万。
差额超过一千万。
许妍脸色变了。
“所以我姐发现的不是几张假**？”
“不是。”
我盯着那些数字。
“她发现的是一条通道。”
“丰越、华泽、瑞成，只是通道上的不同名字。”
沈聿问：“通向哪？”
我慢慢合上复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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