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团走到石头旁边蹲下，尾巴尖悬在那块石头上方，翠金色光芒在接触到石头表面的时候亮了一瞬——比平时更亮，像是对某种东西有反应，但又收得很快。
它在石头表面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野，声音落进他意识里：
〖这块石头不是从远处来的。它就长在这片土里。〗
“什么意思？”
〖净化的时候，土层深处的东西被翻上来了，它一直埋在底下，上面的污染够不到它，把它上面的污染清掉之后，它自己就露出来了。〗
阿杏把石头翻过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它露出来的时候，刚好在木桩背面。”
林野蹲着看那块石头，灰白色的石面上刻着的弧线，不像天然形成的，也不像被刻意雕琢过，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握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它是一块被人从地下深处翻上来的石头。而青团说它来自净化土层本身——不是从远处带过来的，只是被清理的过程带到了地面上。
阿杏把石头递给林野：“你带回去。”
林野接过来，手心触到灰白色石面的时候，感觉不到凉意，也感觉不到温度，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的手掌，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部分被重新放回了能接触到光线的地方。
他站起来，把石头收进口袋里，又看了一眼木桩和那片已经被推薄了的暗灰色雾区。
窗口期就要关了，裂隙合拢之后，这些东西将独自留在这片无人的土地上，木桩、余烬、石面、被压实的土层轮廓，在林野看不到的时间里各自沉默着。
青团说石头是清出来的，但它的出现恰好接住了木桩立下之后留下的那道空隙。像是一片地终于清干净之后，重新把自己的一部分还给了地面。
林野转身朝裂隙的方向走的时候，口袋里那块石头贴着腿侧，安安静静的，不凉不热。
阿杏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在快到裂隙入口时问了一句：“你要怎么处理它？”
“先带回去放着。”林野说，“等它自己告诉我它是什么。”
他弯下腰钻进灰色光膜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清理过的土地。
暗紫色的天空正在缓慢翻涌，像是窗口期正在从边缘开始合拢，木桩还立在那，石头已经在他口袋里了，青团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是土里长出来的，被清出来的”或者“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因为上层被清理了，所以自己浮上来的”。
那片被推薄的暗灰色雾区也还在那里，像一面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
他相信它是一块因为泥土被翻开而自然出现的东西，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灰白色的石面正隔着布料安静地贴着他的腿侧，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石面上那道浅弧正好是一个圆弧轮廓的开始，弧线的起点和终点之间缺了一段。
那条线还没有走完。
林野在银纹草地里浇水时听见传送门那边有动静。
他没抬头，等手上的活干完了，才直起身。
阿杏已经站在光膜内侧了。
没带长矛，肩上挎着一只布袋。
她先看的是石屋门口。
青青趴在那里，浅绿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尾巴尖第一次微微翘了起来——不是站起来，只是翘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