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第五只。第六只。

沈念念画了一整面墙。大的跟小的。各种颜色的都有。有的正在睡觉。有的在舔自己的爪子。有的在互相打斗。每一只猫都是不同的。但是每只猫都跟她的猫差不多。安静，温顺。但是眼里有一点倔强。画到了第七只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并且回过头来看了看陈默。他在搬猫粮。一袋二十斤，扛在肩膀上，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流。她转过身来接着画。画出的那只猫的眼睛形状跟他的很像。并不是有意为之。画完之后才知道。

她用手去擦汗。颜料弄到脸上去了。齐刘海身上也沾了白色的颜料，就像一颗小星星一样。她没理会。继续画。

陈默搬完猫笼。走过来。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墙上全是猫。沈念念没有回头。但是可以感觉到他在看。她的背部瞬间僵硬起来，然后故意把画笔在颜料盘里搅出很大的声音。陈默没有开口，但是向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她很紧张。

她哼起歌来。声音很小，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收音机信号不好一样。但是可以听出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哼到“满天都是小星星”时她顿了顿。陈默在后面又接了一句“小星星”。他接完之后就后悔了。沈念念没有回过头去，但是耳尖还是红的。比刚才更红。

沈念念画完了最后一只猫。后退一步。看着满墙都是猫咪。之后就自言自语起来。

“……还缺少一只。”

“哪只。”

沈念念指向了角落。“橘色的。最大的，和我养的猫差不多大。”

陈默走过去。拿起了画笔。在角落里画了个圈。歪七扭八的。好像一团长了耳朵的土豆。沈念念望着那个圈。笑了。不是嘴角上翘。是发出了笑声。很轻。但是陈默还是听到了。

她走到陈默身边。拿起画笔。在陈默画出的土豆猫上面再添加一些细节。耳朵更尖了。尾巴变得更长了。还是很难看。但是丑的很可爱。她又加了一笔-给猫咪戴上墨镜。之后她就呆住了，想要把墨镜给擦掉。擦完之后发现擦不掉，因为丙烯颜料已经干透了。算了，就戴着吧。

她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糖果来。是苏小冉的棒棒糖。草莓味的。

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去掉糖纸。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草莓味。假甜。但是此时吃着还可以。

到了傍晚。日光灯已经打开。白光照在所有的猫身上。每一只猫都好像是活了一般。沈念念站到了墙的另一侧。看自己画的猫。手上的颜料已经干了，开裂成许多块。脸上还有一道蓝色颜料的痕迹。齐刘海也放下来了，但是白色的颜料仍然留在上面，就像是不会掉落的一颗星星。

她又开始哼起歌来。这次不是《小星星》。是另外一首歌。陈默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她自己创作的。调子很温柔，仿佛猫咪踩在棉花上一样。她一边哼着歌，仓库外面就传来了猫叫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沈念念停止了哼歌。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门口蹲着三只猫。一橘，一黑，一花。跟她画出的一样。橘猫蹲在第一的位置，它的尾巴卷成了一个圈。黑猫在一旁蹲着，眼珠是绿色的。花猫在后面，头上有朵桂花花瓣。花猫的耳朵缺了一点，好像是打架的时候被打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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