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里。可以。”

“嗯。”

“……我要把这里画满猫。”

陈默望着她。沉默了两秒。

“行。”

沈念念的眼睛变得很明亮。并不是比喻。是真的亮。好像又往里面添加了一支蜡烛。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猫。猫“喵”了一声。她再看一眼地上那只从屋檐跳下来的橘猫。已经蹲在她的脚边，把尾巴缠绕在她的脚踝上。

流浪猫从房顶上伸出了脑袋。又叫了一声。这次没有对怀里抱着的小猫叫。是对沈念念叫。沈念念往上看。伸出手。猫没有逃走。她转头看着陈默。

“哥。明天。可以帮我一下吗。”

陈默把烟头熄灭了。用手指去捻灭火星。手指上又有了烫伤的地方，和昨天的是并排的。“来。”

“叮”的一声响在脑海里。

叮！发现宿主要投资女神事业了。预计投入的资金包括：仓库租金，装修费和设备费等，大约为两万元左右。是否确定？

陈默不理他。他看着沈念念就站在空旷仓库的阳光里。手里抱着一只小猫。头顶上有破洞。脚下是水泥地。但是她笑得仿佛已经看到了墙上满是猫咪一样。

沈念念走出仓库。回头看了一眼。铁皮屋顶上还有流浪猫。对着她叫了一声。她向它伸手。猫从房顶上跳了下去。落在她脚边。蹭她的脚踝。跟她在怀里抱着的猫一样。橘色的。

两只猫。一个人。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陈默在门口看着。右手腕上的红绳被晚风吹动了一下。红绳有些褪色了，原本为鲜红色，如今已变成淡红色。

他不说话。但是他心中清楚。明天会很忙。而且要花很多钱。他拿出了手机看了看余额。还可以，不够的话就再跑几天外卖。

仓库发生了很大改变。

陈默把铁皮屋顶破洞的地方补好了。补的时候砸了两次手指，大拇指现在还是紫色的。安装了日光灯。墙上刷了白灰。水泥地铺上了防滑垫。猫笼放在墙角，像一排排的小房子一样。猫粮袋堆在一边，有半人高。猫砂盆是一排排新的，还有塑料的味道。

沈念念站在白色的墙壁之前。手上有画笔，颜料。脚边放着一本猫咪画册。齐刘海用发夹固定好之后就露出了眉毛。手上有颜料。红，黄，蓝，黑四种颜色。指甲缝里都是。

陈默在搬猫笼。猫笼为二手货，铁丝上有锈迹。他搬第三个的时候手指被铁丝刮到了。没有出血但是有点红。他看了一眼之后又继续搬运。

沈念念看到了。放下手中的画笔走过来。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创可贴。她身上总会有创可贴，因为猫会抓人。陈默接过之后没有贴上，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沈念念伸出手来。把创可贴从陈默的口袋中取出来。撕开。贴在他的手指上。动作很轻柔，就像是给猫咪上药一样。创可贴贴歪了，一半在手指上，一半在指甲上。

“……小心。”

“嗯。”

沈念念转身。拿起了画笔。在白色的墙壁上画了第一条线。歪了。她擦拭干净之后再重画一遍。又歪了一点。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做了一次深呼吸。第三笔。直了。

“别急。”

陈默的话在后面传来。沈念念没有回头。但是耳朵尖微微发红。

白墙上渐渐出现了一只猫。

第一只橘猫。趴在墙脚。把尾巴卷成一个圈。第二只黑猫。坐在窗户旁边。绿色的眼睛。第三只花猫。在追赶蝴蝶。蝴蝶是沈念念用手指轻轻点上去的。颜料还没有干透，往下流了一些，好像蝴蝶在飞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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