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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海一眼看见空荡荡的拔步床,脸色瞬间煞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手重重扇在我脸上。

“贱婢!你竟敢放主子走!”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

我跌倒在地,嘴角尝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孙福海转身对身后的禁军大喊。

“快!把这贱婢押起来!是她逼疯了娘娘,娘娘投井了!”

他一边喊,一边猛地指着我手边那封遗书。

我捂着脸颊,任凭鲜血滴在衣襟上,用颤抖的声音哭喊。

“娘娘说深宫如笼,奴婢不敢拦啊!”

禁军统领周慎跨过门槛,弯腰捡起地上的遗书。

他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抹。

指尖沾上一层黑色的墨迹。

周慎冷冷看向孙福海。

“孙公公。娘娘若是昨夜投井,这遗书的墨迹,为何到现在还没干?”

孙福海双腿一软,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趴在地上,抬起头对周慎说。

“大人。娘娘昨夜心绪不宁,或许在妆*里留下了只言片语。奴婢不敢乱动。”

周慎一挥手,两名禁军上前掀开梳妆台的盒子。

夹层松动,一张徽州纸轻飘飘落了下来。

纸上写着:千秋前夜,西角门,结发同心。

孙福海扑过去想抢,被禁军一脚踹开。

他指着我大骂。

“大人!是这贱婢伪造的!她故意栽赃娘娘!”

我当着周慎的面,拉过被翻得底朝天的空箱笼。

“奴婢一介宫女。每个月只有一两银子的月例。”

我声音平静。

“奴婢买不起裴公子的徽州纸,更写不出这手男子的字。”

半个时辰后,沈太傅和沈大公子沈砚臣步入大殿。

沈太傅根本没有过问沈令仪的死活。

他第一句话是对着周慎说的。

“还有谁知道?”

沈砚臣走到我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膝盖。

“你本就是沈家的家生子。替姑娘死,是你的福分。等会儿到了陛下面前,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抬头看着这张居高临下的脸。

前世他靠着我在后宫斡旋步步高升。

升迁那日,只赏了我一碗厨房剩下的冷饭。

殿外跑进一名急递太监,跪在周慎脚边。

“统领大人!城门急报。有人持沈太傅府上的腰牌出西门。随行男子穿禁卫衣服,登记造册的名字,叫裴知白!”

沈太傅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门柱上。

皇帝萧烬穿着明**的常服,迈步走入大殿。

沈太傅双膝跪地,死死咬着牙,额头重重磕在砖面上。

“臣有罪!臣女沈令仪昨夜暴病,已无颜入宗谱!求陛下明察!”

萧烬没有理会地上的沈家父子。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带血的脸上。

“昨夜贵妃最后见的人,是你?”

我抬起头,迎着萧烬的目光,眼底泛起泪光。

“回陛下。娘娘说,她终于能做一回自己了。”

沈太傅跪在地上,双手发抖地从袖中取出沈氏一族的族谱副册。

他拔下头上的簪子,刺破手指。

当着萧烬的面,在沈令仪三个字上重重划了一道血痕。

血迹未干,萧烬忽然抬起手,指着我的脸。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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