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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妈妈谁都没请,就她一个人。
她抱着我和爸爸的骨灰盒,从殡仪馆走到墓地。
我的墓地在半山腰,很清净,能看到整座城。
妈妈选了很久,说我喜欢高的地方,说以前我总带她去爬山。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大学毕业那年拍的,我笑得特别开心,露着虎牙。
雨越下越大,妈妈孤零零的站在墓碑前。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脸。
“妍妍,妈给你选的地儿,你喜欢吗?”
她笑了笑,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在旁边陪着你,你们爷俩也有个伴。”
她蹲下来,把脸贴在墓碑上,像小时候贴在我额头上那样。
“妈不哭,妈一定会替你好好活着。”
我飘在她身边,双手环住她肩膀。
她忽然停住了哭声,抬头看着照片。
“妍妍,是你吗?”
“妈怎么觉得你就在旁边呢。”
我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妈,是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妈妈在墓地待了整整一下午,天快黑才走。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妈下周来看你。”
我看着她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被雨幕吞没。
妈妈刚走不久,苏遥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瘦得脱了相,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她蹲在墓碑前,把花放在我面前。
雨水打在花瓣上,很快也打湿了她的头发。
“妍妍,我来看你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你还记得吗,大学那会儿我们总爱挤一张床。”
她笑了笑。
“下暴雪那次,我发了高烧,是你把我背去了医院,你还记得吗?”
她把头抵在墓碑上,肩膀开始抖。
“宋衍舟死了,昨天夜里在监狱里**的,用碎了的镜片割了手腕和脖子。”
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狱警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血从门缝流出来,淌了一地。”
她抬起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恨他吗?你现在应该能见到他了。”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不恨了。
他给我带来的所有伤痛,早在他死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苏遥突然呕了一下,一口血喷在墓碑上。
她看着眼前的血,忽然就笑了。
“妍妍,我是不是罪有应得?”
她靠坐在墓碑旁边,气喘得厉害。
“我这几天一直**,医生说可能是胃癌晚期。”
她把头靠在墓碑上,像从前靠在我肩膀上。
“对不起,你的安稳人生最后还是被我毁了。”
她坐了一会儿,撑着站起来。
“妍妍,我争取多活几天,争取明年还能来看你。”
她把百合花摆正,转身摇摇晃晃往回走。
我闭上眼,感受到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风停了,雨也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我的照片在光里笑得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