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乔蕊回来的前一天，我看见了那个文件夹。
周予白在书房剪视频，我吃完药睡了一觉，醒来时电脑弹出云端同步。
文件夹名字叫：恋爱训练记录。
第一份，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七天。
D7：送花效果一般。她更喜欢实用的。
D31：冷战超过十二小时，她会胡思乱想。
D127：她说“没关系”通常就是有关系，需要继续追问。
我手指发抖，继续往下。
第一年纪念日：
香水太甜，岑栀喜欢，乔蕊应该不喜欢。
第二年旅行：
海岛不合适。岑栀晒伤发烧，乔蕊更怕晒，改雪山。
第三年生日：
不要问她想要什么。直接准备惊喜，效果更好。
下面还多了一句：
以后乔蕊生日可以参考。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我们第一次大吵，他半夜开车来找我。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终于学会低头。
记录却只有一句：
正面解释无效。先示弱，再抱，接受度最高。
甚至他第一次说“想你”，后面也跟着：有效。
我想起那一晚。
他出差十天，凌晨落地，没回自己家，先来敲我的门。
我高兴得抱着他哭。
他当时笑我：“有这么想我？”
我点头。
他低头亲我，说：“我也想你。”
原来连那句话，都曾被他拿来检验效果。
我的眼泪、脾气、心软，被一条条拆开、记录、复盘。
最后用来爱另一个人。
周予白回来，看见屏幕，脸色变了。
“你动我电脑？”
“这是什么？”
“岑栀。”
“我问你这是什么。”
他沉默。
我问：“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实验吗？”
“纪念日也是？”
“海岛旅行呢？”
“我晒伤的时候，你守了我一夜，也是为了以后知道怎么照顾乔蕊？”
“够了。”
他压低声音。
“别往最难听的地方想。”
“那你告诉我怎么想。”
我把电脑转向他。
很久后，他终于说：“最开始，确实跟她有关系。”
眼泪一下掉下来。
“当年她说我不会爱人。后来遇见你，我承认，我想过看看两个人到底该怎么相处。”
我笑得发抖。
“所以你就找我练？”
“不是。”
他烦躁地揉眉心。
“我当时也喜欢你。”
“喜欢到把我每次哭都记下来？”
“我有记录习惯。”
“那为什么每条记录后面都是乔蕊？”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了。
“因为你始终觉得，这些东西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习惯！”
他突然提高声音。
“后来我跟你在一起久了，很多东西顺手就记。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看着他。
“可你现在还在拿我的求婚给她做演练。”
空气一下安静。
周予白脸色难看。
过了很久，他走过来抱我。
“我承认最开始做得不对。”
“这些东西我删掉。”
“等明天结束，我们重新来。”
我没有立刻说话。
他大概急了，又低头看我。
“你别把所有东西都抹掉。”
这三年里面有真的。
真的拥抱，真的陪伴，真的心疼。
我问：“真的能重新来吗？”
“能。”
他把我抱得更紧。
“岑栀，我最后会娶你。”
那晚，他抱着我睡。
我却睁眼到天亮。
早上六点，我给唐棠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套空房还在吗？
她很快回复。
在。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帮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