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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抓住太医的衣领。
“什么孩子？什么叫没气了？”
“她刚才还在说话，你再诊！”
太医被他拽得踉跄，重新跪到娘亲身边，手指搭上她的颈侧，又探了鼻息。
最后还是白着脸摇头。
“侯爷，夫人……和腹中的小主子，确实去了。”
爹爹像没听见。
他蹲下身，把娘亲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
血一点点透出来，染红他的衣袖。
三年前娘亲不过崴了脚，他都舍不得旁人碰。
如今她伤得这样重，他竟像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
“阿蘅。”
爹爹摸她的脸，声音发抖。
“别闹了。”
“我知道你气我。”
“你睁开眼，我不让娇娇进族谱了，暖玉也还你。”
“你不是又有了我们的孩子吗？”
“你起来，我陪你一起护着他和昭昭好不好？”
娘亲没有应他。
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开始变凉。
就在这时，偏厅忽然传来沈娇娇带着哭腔的声音。
“景珩……”
她被丫鬟扶着走出来，一只手护着小腹，眼里却有压不住的亮光。
“系统刚才告诉我，一百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爹爹抱着娘亲的手猛地僵住。
我也在那一瞬间哭出了声。
原来真的是一百。
娘亲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有等到。
爹爹抬头看我。
“昭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恨得浑身发抖。
“娘亲也是攻略者。”
爹爹的脸一下白了。
“十年前，她来到这里，任务就是让你对她心动值满一百。”
“满百那天，她本来可以回自己的家。”
“可她舍不得你，也舍不得我，所以留下来了。”
“后来系统告诉她，只要你对新的攻略者也满一百，她的任务就会作废，她会被强行送走。”
“爹爹，你不是总说，不过是个数字吗？”
我指着娘亲已经没有血色的脸，还有她满是鲜血的裙摆。
“现在一百了，我娘死了。”
“你不仅**了她，还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孩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爹爹抓住自己的头发蹲下去。
“一定有办法。”
他猛地看向沈娇娇。
“让你的系统把数值降下来！”
沈娇娇被他吓住。
“景珩，任务一旦完成，不能倒退……”
“那就让它救阿蘅！救我们的孩子！”
“我不要一百了！”
“九十九也行，零也行！”
他第一次失了所有体面，冲着一个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嘶吼。
可没有任何回答。
沈娇娇脸色苍白，小声道：
“系统说……任务已经结算。”
爹爹忽然没了声音。
我看见他的嘴唇抖了很久。
像终于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
不是他说不要，就能退回去的。
他低下头，把娘亲抱得更紧。
“阿蘅。”
“你不是说死也不会离开我吗？”
我擦掉眼泪。
“爹爹……是你逼她的。”
爹爹僵住。
许久，他慢慢抬手，替娘亲拢好散开的鬓发。
动作轻得像从前每一次她睡着后那样。
可娘亲再也不会嫌他烦了。
那一夜，正院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爹爹让人点满了所有灯笼，坐在床边，一遍遍给娘亲搓已经冰冷的手。
从前那盏灯，是娘亲替他留的。
这一次，灯亮到天明。
等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