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唐昭眼睛一亮：“琳琳，我们今晚住这里？”
“不然睡大街？”
“哦！”
唐昭转身就跑，差点撞门框上。
安若琳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陈默，忽然说：“小陈，以后有事，可以找你？”
陈默正在数钱，闻言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很亮：“……能！姐，随叫随到！！”
“行，”安若琳点头，“有事找你。”
安若琳把合同塞包里，看了眼手机。
六点。
唐昭走了两个小时了。
“买被子枕头要两小时？”她皱着眉，拨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安若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她跺了五下脚才亮，骂骂咧咧冲下楼。
老小区外面是条夜市街，油烟混着**味，人声嘈杂。
她拽住一个卖烤串的大爷：“叔，看见一个这么高的男的没？穿白T恤，傻乎乎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很好骗。”
大爷翻着烤串：“看见了，往那边商场去了，说要买什么蚕丝被。”
“……蚕丝被？”
“嗯，还问我哪家的好，我说菜市场旁边那家棉被店，他非要去商场，说商场里的才是正品。”
安若琳掐了掐人中。
这傻子，手里就几百块，去商场买蚕丝被？
“叔，商场在哪里？”
大爷指了指方向。
她朝着商场方向跑，路过巷口，一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兰博基尼停着。
车牌，五个八。
江城只有一辆。
除了他，还能有谁。
车窗降着，厉沉渊靠在椅背上，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林楚楚站在车边，白裙子，高跟鞋，手里拎着个爱马仕，像只误入菜市场的天鹅，正皱着眉看路边的下水道。
安若琳转身就走。
“若琳？“
林楚楚的声音，她回来了？
怎么？她一回来，厉沉渊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来炫耀了？
“哟，真是巧！”
本来很不想搭理他们的。
厉沉渊抬眼看她。
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沾着灰的袖口，再到脚上的旧球鞋，停了三秒。
他声音平淡，“路过。”
安若琳看了眼这破街道，又看了眼他的兰博基尼。
“厉总好雅兴，路过城中村？”
“沉渊来考察旧改项目，”林楚楚挽住厉沉渊的胳膊，笑得温柔，“我跟着来看看。若琳，你怎么……住这附近？”
“嗯，”安若琳面不改色，“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林楚楚掩嘴笑，“若琳，你可真有意思。以前住厉家别墅，现在来体验这种生活？”
“别墅住腻了，”安若琳抱臂，“换换口味。”
“若琳，好歹你以前也是千金小姐，现在这样……不觉得……难堪吗？”
厉沉渊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像要看穿什么。
安若琳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我还有事，两位慢慢考察，我先走了。”
“若琳，”林楚楚叫住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安全吧？要不要让沉渊送你？”
“不用，“安若琳摆手，“我找人。”
“找谁？”
“……朋友。”
厉沉渊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唐昭？”
安若琳脚步一顿。
“他跑了？”
“没跑。”安若琳转头，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们搬新家，他买东西去了。”
“那你着急什么？”
“商场大，怕他迷路。”
“他三岁？”
“差不多！”
厉沉渊看着她，忽然把烟捏断了。
“安若琳，”他声音低下去，“你现在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安若琳挑了挑眉：“厉总说的是唐昭？”
“不然呢？”
“没办法，”安若琳耸肩，“差是差了点，但听话。不像某些人，难伺候。”
厉沉渊眼神一暗。
林楚楚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若琳，你别误会，沉渊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安若琳笑出声，“林小姐，厉总关心我，你不吃醋？”
林楚楚脸色僵了一瞬。
“行了，”安若琳摆摆手，“不打扰二位考察旧改。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但**好，适合养人。”
她转身要走。
“琳琳——！！！”
唐昭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
安若琳回头。
唐昭正跌跌撞撞跑过来，怀里抱着个巨大的塑料袋，被子枕头从袋口冒出来，他脸上挂着彩，T恤撕了道口子。
“琳琳！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蚕丝被！正品！打折的！”
他跑到安若琳面前，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票：“你看，原价三千八，我砍到三百！”
安若琳接过小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棉被厂**，单价89元。
“……”
唐昭又掏出个东西：“还有这个！电饭煲！老板说能煲汤！”
那是个塑料壳的杂牌电饭煲，按钮掉了一个。
安若琳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着唐昭脸上的伤：“你脸怎么了？”
“商场门口……有人抢我袋子，“唐昭挠挠头，“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把被子抢回来了。”
安若琳：“……”
她抬头，看向厉沉渊。
唐昭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转头一看，愣了：“厉哥？你怎么在这？”
“路过。”
“哦……”唐昭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破电饭煲，又看看厉沉渊身后的车，忽然把安若琳往身后一挡，“厉哥，琳琳现在跟我住，你、你别欺负她！”
安若琳：“……”
厉沉渊笑了，声音冷的吓人。
“跟你住？”
“对。”唐昭挺起胸膛，虽然还在喘，“我会照顾她的。”
“你会什么？”厉沉渊打断他，“连买个东西都搞成这样。”
“我会学！”
“学？”厉沉渊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唐昭，你以为过家家呢？”
空气凝固了。
安若琳从唐昭身后走出来，挡在他面前，仰头看着厉沉渊：“厉总，我们过不过家家，跟您没关系吧？”
厉沉渊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