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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看见我们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抬起头,看见我们六个人从楼梯间走出来,愣了两秒,饼干从手里掉了。
“你们怎么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我们。
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站起来,有人打翻了咖啡,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对着对讲机喊话。
我走到她的工位前,她往后缩,撞到墙上,无路可退。
我拿起她桌上的一**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李婉婷,项目组,数据记录员。
“你记录什么数据?”我问。
她不说话,嘴唇在抖。
我翻开她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表格,标题是“第三期观察计划——地堡组——周度行为记录表”。
表上密密麻麻填着数字和代码,上面全部都是我们这一群人的行为轨迹。
她每天坐在这个干净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吃着饼干,记录我们崩溃了几次,哭了几次,吵了几次架,谁吃了多少红薯,谁睡了几个小时。
然后把表格交上去,月底领工资。
我把文件夹举起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见。
“这是你们的工作?”
我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层楼都在回响,“记录我们在下面怎么死,然后月底拿奖金?”
没人说话。
李婉婷被吓得蹲下去,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负责人是谁?”我问。
没人回答。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前,一把揪住那个格子衬衫男人的衣领,美工刀抵住他的下巴。
“负责人是谁?”
“韩......**明......他......他在三楼最东边走廊尽头......”
我把松开手,他滑到地上,裤*湿了一片。
我转身走向楼梯。
苏晓棠跟在我后面,赵磊和陈旭护着周牧和希望,六个人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从茶水间经过的时候,苏晓棠停下脚步,拿起桌上那壶咖啡,举起来,往嘴里倒。
滚烫的咖啡烫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松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然后把壶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所有人都看着她。
“十年了。”苏晓棠的声音在发抖,“十年没喝过热的。”
......
三楼,走廊尽头。
**明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磨砂玻璃上贴着“项目总负责人”几个字。
陈旭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看见我们,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们上来了?比我想的要快。”
我走进办公室,苏晓棠、陈旭、赵磊、周牧跟进来了,希望被留在门口,苏晓棠让他背对着门,数到一百。
“那张卡。”**明看了我兜里露出的饭卡一角,“是你找到的?”
“对。”
“比我预计的早了半年。”
他叹了口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原计划,应该在第十一年露出破绽,第十三年结束项目,你们比预期快了两年。”
项目。
我们十年的地狱,在他的嘴里叫“项目”。
我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美工刀放在桌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明看了美工刀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听说过斯坦福监狱实验吗?”
“没兴趣。”
“1971年,斯坦福大学的一个心理学家在地下室搭建了一个模拟监狱,招募了二十四个学生,随机分成狱警和囚犯。”
“实验原计划两周,六天就终止了,因为狱警开始**囚犯,囚犯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所以呢?”
“所以人类在最极端的环境下会变成什么样,是科学研究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狂热,是偏执。
“但斯坦福实验只有六天,我们的项目持续了十年!”
“十年,你知道这十年的数据有多宝贵吗?”
“这是人类心理学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实验,没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