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什么?!”
妈妈猛地站起,踉跄着走到那人面前,死死盯着他:
“什么胃癌?”
她的眼睛中,竟有些哀求。
哀求医生能改变判断,哀求我生前并没有遭受苦难。
如此,他们这样待我,也就不显得太可恶。
可惜,医生只重复结果:
“慕女士生前已经是胃癌晚期,并且在我们医院有诊断记录。”
“她本人知道,但从未做出过任何治疗。”
“甚至到了最后,因为情绪和过度劳作,癌症扩散十分严重。”
一阵令人发寒的寂静。
妈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哭叫,便昏了过去。
爸爸背过身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下。
哥哥跪在了我面前,拼命摇头:
“我怎么可能见到念归受苦还不管?我怎么……”
小李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有些嘲讽地看着他们;
“你见到她了,还有你们家那另一个女儿,也听到我喊念归名字了。”
没管哥哥疯狂的追问,她轻轻为我盖好白布,声音哽咽:
“念归,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胃不好,从来没想到你的病竟然那么重。”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都怪我……”
我拼命摇头。
这怎么能怪她呢?
我的家人看到我生病时,从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认识几个月的同事,却为此伤心自责。
哥哥手指颤了颤,打开了我的遗书。
眼中仅剩的一点点光和期待,瞬间消失。
他不死心地把遗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手颓然地垂下。
我的遗书里,通篇没有提到爸妈和哥哥三人。
这封遗书,是写给小李的。
她是唯一让我对世界还有些留恋的人。
我把自己剩下的少得可怜的钱,全部给了她。
反正慕家人根本不缺我那点钱,我拿命打工赚来的钱,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小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嚎啕大哭。
从医院出来时,一家人如同行尸走肉。
妈妈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都愣愣的,只有眼泪在无意识地流着。
爸爸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连眼睛都变得浑浊疲惫:
“回家,去找那个冒牌货,把账算清楚。”
哥哥手里死死攥着那条项链,掌心被划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放下。
推开门时,慕明珠,现在应该叫王小艳,正在兴致勃勃地试礼服。
她穿着其中最华丽的一条,闻声看过来。
即将得到的荣华富贵,让她忽略了爸妈和哥哥眼中滔天的恨意。
王小艳熟练地拉住妈**手,左右摇晃着撒娇:
“妈妈,你看我这一身好不好看?”
妈妈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良久,才吐出一句:
“念归已经死了。”
王小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垂下眼睫,泪珠立刻滚了下来:
“怎么会?姐姐她……她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那,那我的认亲宴,等姐姐的头七过去再办吧。”
她假惺惺地擦着鳄鱼眼泪,全然没有看到三人的目光已经近乎癫狂。
哥哥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什么认亲宴?你也配!”
“王小艳,你一把贱骨头,也敢算计念归!你下去给她陪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