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因为没钱，所以我的录音笔也很劣质。
电流嗤啦几声，才传出慕明珠的声音：
“妈你小声点！万一被听到我们谁也别想好！”
“我不是说了吗？等那个慕念归彻底被赶出去，我就能真正拿到钱和权了。”
“再说了，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要的钱难道还少吗？”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妈妈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满眼惊愕。
爸爸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死心地重播。
一模一样的话再次响起。
哥哥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在墙壁上。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身穿服务员工装的小李跑了进来。
她扑到我床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嚎啕大哭：
“念归……不过才几天没见，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相信，到底谁欺负你了啊怎么会这样……”
小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下意识想把她扶起来，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终于有了点难过，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握住小李的肩膀：
“你是酒楼的员工是不是？你认识我女儿念归？她为什么跳河？！”
小李茫然地抬起头，有些惊异地看着妈妈：
“你们是酒楼老板？念归怎么可能是您女儿？她明明是酒楼服务生啊！”
“她都跟我同事几个月……哦我知道了，你们在历练她？”
爸妈和哥哥表情空白地看着她。
小李丝毫未察，反而生出些怨愤：
“恕我直言，你们也太狠了点吧？”
“念归每天起早贪黑，饭都不吃，我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瘦！”
哥哥忍不住打断了她：
“你说念归不吃饭？怎么可能？她前几天还给我们发288一份的蟹腿炒饭！”
小李愕然地望着他：
“你们自己制定的规矩自己不清楚吗？那是客人剩下的，员工可以自己处置啊。”
“念归一直吃剩饭，我们都以为她家境困难，而且她有时候吃了就吐，……”
妈妈捂住了嘴巴，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几乎要把我淹没。
真奇怪，明明是他们让我去打工的，甚至就在自家的产业里。
几个月过去，他们的心思一直在慕明珠身上，从没有发现我。
现在又在心疼难过什么？
小李目光有些茫然地扫了一圈，忽然把指向哥哥：
“你之前不是见过念归吗？就是她打碎那瓶酒的时候。”
“你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啊，你们真的是她的家人？”
三人一下怔愣住。
我轻轻摇头，代为回答。
不是，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我不是慕念归，更不是慕明珠。
我是慕杳。
孤身漂泊，一去便再无处重逢。
哥哥呼吸都顿住了，片刻后，一向稳重的他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我？”
小李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被匆匆而来的医生打断：
“尸检结果出来了！这位慕女士，生前已经是胃癌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