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砚霜的眼神猛地凌厉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时聿，你又在发什么疯？”
“没要到钱，换新套路了是吗？”
我看着她那张冷艳却薄情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随便你怎么想。”
我转过身，朝婴儿房走去。
今天是我在这个家的倒数第二天。
我想去看看孩子。
那个冷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冷子澈。
他长得很像冷砚霜，眉眼生来就带着几分冷清。
推开婴儿房的门。
保姆王叔正在给子澈喂辅食。
看到我进来。
王叔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下意识地把孩子挡在身后。
“姑爷，您怎么进来了？”
“冷总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能随便接触小少爷。”
我僵在原地。
手停在半空中。
“我是**爸。”
我的声音干涩得发疼。
“我只是想抱抱他。”
王叔板着脸。
“抱歉，姑爷。”
“小少爷肠胃弱，要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担待不起。”
不干净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挂名的亲生父亲，就是个不干净的病原体。
子澈坐在儿童餐椅里。
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我。
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认识我。
因为从他出生到现在，我被允许靠近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眼眶一酸。
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白走了进来。
“哎呀，时聿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走到子澈身边。
弯下腰，熟练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子澈乖，叫爸爸。”
子澈咯咯地笑了起来。
含糊不清地喊着：“叭......叭......”
我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白，你教他什么？”
我猛地走上前。
楚白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突然往后一退。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啊！”
他痛苦地捂住肩膀，滑坐在地上。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委屈，薄肌在单薄的衣料下微微颤抖。
“时聿哥，你干什么推我？”
“我只是想帮帮你，你别拿我出气啊！”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沈时聿！”
冷砚霜大步跨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楚白和我的身上扫过。
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没有去扶楚白。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雪白的丝质手帕。
递到楚白面前。
“拿着。”
楚白委屈地接过手帕，眼眶通红。
“砚霜姐，你别怪时聿哥，可能是我刚才的话刺激到他了。”
冷砚霜转过头。
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连白白都容不下，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定定地看着她。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推他？”
“冷砚霜，你长了眼睛，难道看不出是他自己摔倒的吗？”
“监控就在墙角，你要不要查一查？”
冷砚霜冷笑。
“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在这个家里，只有你为了钱不择手段，什么下作事做不出来！”
“立刻给白白道歉！”
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对上楚白。
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不会道歉的。”
我睁开眼，目光平静如一潭死水。
“因为我没有错。”
“既然冷总这么宝贝你的‘好哥们’，那你们就锁死吧。”
我转身往外走。
冷砚霜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很大，练过防身术的她掐得我骨头生疼。
“沈时聿，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她很少碰我。
哪怕是愤怒的时候。
今天却破了例。
我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攥着我的手。
“冷总不是有洁癖吗？”
“碰了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冷砚霜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松开手。
厌恶地皱起眉头。
拿出备用手帕疯狂地擦拭着手指。
仿佛沾染了什么可怕的病毒。
我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突然觉得很可笑。
“放心，冷总。”
“过了明天，你就再也不用觉得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