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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那幅画,妈妈仍让我回门外跪满四个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梁竞秋坐在对面台阶上,手里拿着住院单。
“心内科给你留了床位。”
“你的身体不能再跑了,跟我去医院。”
我望向紧闭的家门。
“妈妈不会同意。”
她蹲下来,将一张泛黄的成绩单递给我。
“有件事,你该知道了。”
那场改变妈妈一生的比赛,根本没有零点四秒。
成绩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梁竞秋领先妈妈四十七秒。
“最后两公里,她只是跑不动了。”
“她接受不了拼尽全力依旧会输,才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
后来梁竞秋拿到冠军。
妈妈却因旧伤退役,再也没能站上赛场。
我盯着那四十七秒,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困住我这些年的零点四秒,原来从未存在过。
家门突然打开。
妈妈看见梁竞秋,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准你来的?”
这一次,我没有躲到她身后。
我艰难开口:“妈妈,我不想训练了。”
“我想治病,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口。
妈妈盯着我看了很久。
“既然只想为自己活,那别人也不用管了。”
上午,她把三名陪练全部叫到家里。
她们都是体校里有天赋却交不起训练费的孩子。
当初是我求妈妈承担她们的工资和食宿。
妈妈将三份合同摆上桌。
“她停训一天,你们当天的工资取消,每人加跑二十公里。”
“她正式退赛,合同立刻终止,训练场和宿舍一并收回。”
三个女孩同时白了脸。
昨天受伤的女孩还戴着护膝。
“阿姨,是我害她回头,您别怪她。”
我冲过去按住合同。
“这是我们的事,别牵连她们。”
“你不是要为自己活吗?那就别管别人。”
妈妈看着我。
三个女孩没有求我,只是低头收拾东西。
我反而更加受不了。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跑?”
“因为你没有拿到冠军,我就必须替你拿吗?”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没有回答,只红着眼反问:
“我为你辞掉工作,照顾你十八年,把所有钱都花在你身上,你就这么想我?”
“行,你明天就去退赛。”
“以后别叫我妈,我当没生过你,你退了塞,我明天就**!”
眼泪从她脸上落下来。
我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妈妈,你别这么说。”
我跪下来抓住她的手。
“我跑,别赶她们走,我继续训练。”
直到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住院单,她才将我扶起来。
“妈**你,是因为只有妈妈真正为你好。”
我点头,一遍遍说我知道。
梁竞秋始终站在门外。
离开前,她将医生开的药放进我手里。
妈妈一把夺过药。
“我的女儿用不着你操心。”
她将梁竞秋推出去,反锁房门。
随后,她拿过我的手机,在学校群和训练群里发出消息。
“任何人不得私下联系我女儿,更不许劝她退赛。”
“谁敢带她去医院,谁就是存心毁她。”
从那天起,我每天四点半起床,训练、吃药、再训练。
我按时吃药,成绩却越来越慢。
距离锦标赛还剩七天时,我再次跑出最差成绩。
妈妈拿着秒表,在客厅坐了很久。
桌上放着梁竞秋送来的药。
药盒说明书上写着:服用后可能出现心率减慢、乏力。
妈**目光落在“乏力”两个字上。
很久没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