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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人把我押进正厅时,天还没亮。

沈柔嘉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周氏怀里哭。

“要不是我忘了拿母亲送的镯子,现在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姐姐,你若恨我抢了父亲的疼爱,冲我来就是。”

“为什么要在房梁上动手脚?”

我跪在地上,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够不着。”

父亲被噎了一下。

周氏立刻道:

“她够不着,自然可以指使下人。”

府里的木匠很快被叫来。

验过房梁后,他跪得满头是汗。

“老爷,梁木是从里面腐坏的。”

“至少烂了七八年,不是近日被人动过。”

沈柔嘉的哭声小了。

父亲却没打算放过我。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明知屋子危险,为何不早些说清楚?”

我抬头看他。

“我说了。”

“你不信。”

父亲脸色难看。

他转头吩咐下人搜我的房,说我既然能提前得知,必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没拦。

半刻钟后,两个婆子抬出一只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符纸。

只有七套大小不同的孝服。

最小的那套,是五岁孩子的尺寸。

最大的,正是我昨夜刚刚缝完的那件。

每套孝服下面,还压着一封遗书。

沈柔嘉往后缩了一步。

“姐姐,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等着咒我们全家吗?”

我摇头。

“不是你们的。”

“都是我的。”

父亲随手抓起一封,只看两行便撕得粉碎。

“装神弄鬼。”

纸片落了满地。

其中一张飘到裴砚川脚边。

他是来查看塌房之事的。

此刻俯身捡起纸片,念出了上面的字。

“景和十七年,腊月十二。”

“裴砚川死于坠马。”

他的随从脸色变了。

“今年就是景和十七年。”

“腊月十二正是三日后,国公府冬猎的日子。”

裴砚川没有看他,只盯着我。

“沈小姐盼我死?”

我摇头。

“我盼你别娶我。”

上一回,他就是在冬猎场摔断脖子的。

再上一回,他死在成亲当晚。

还有一次,我们甚至没来得及拜堂,他便在迎亲路上被流箭穿了喉。

七次婚约。

七口棺材。

每次我都想救他。

可我越拦,事情来得越快。

父亲听完,只觉得荒唐。

“为了赖掉婚事,你连这种疯话都编得出来?”

沈柔嘉忽然跪到裴砚川面前。

“世子,姐姐怕是得了癔症。”

“求您别怪她。”

她嘴上求情,眼里却藏着一点亮光。

只要国公府认定我疯了,这婚事自然会落回她头上。

裴砚川垂眼看我。

“你说我们已经成过七次亲?”

“没有一次有好结果?”

我点头。

他弯腰捡起那封残缺的遗书,仔细叠好,收进袖中。

“那更不能换人。”

“总得让我亲自死一次,才好判断沈小姐是不是骗子。”

我觉得他这人不太听劝。

刚想再说,裴砚川忽然压低声音。

“你写我腊月十二坠马。”

“可今年的冬猎已经取消了。”

“这件事昨夜才定,连你父亲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

“沈照棠,你看到的究竟是以后,还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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